我猛地睜開眼，慘白的天花板刺得眼眶發(fā)酸。

“醒了？”護士的聲音很輕，“感覺怎么樣？”

我沒回答，大腦一片空白。

我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在那個空曠的別墅里，伴隨著無盡的悔恨與孤獨，死于心力衰竭。

我艱難地轉(zhuǎn)動脖子，看到了床頭柜上的手機。

三年前，2020年0月26日。我們的結(jié)婚紀念日。

也是我拿到不孕診斷書的那天。

上一世，我像個罪人一樣回到家，把那張診斷報告遞給他。

陸沉從數(shù)據(jù)里抬起頭，說了句"知道了"。

他轉(zhuǎn)過頭，繼續(xù)看他的數(shù)據(jù)，仿佛我剛剛說的，只是今天的天氣。

后來***指著我的鼻子罵"不會下蛋的雞"。

“占著**不**。”

“我們陸家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娶了你這么個喪門星！”

而我的丈夫，陸沉，始終沉默。

他的沉默，是比刀子更鋒利的武器，一刀一刀，將我的心凌遲。

我恨。

我恨他的冷漠，恨他家人的刻薄，恨我自己那可悲的、搖尾乞憐的愛。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拔掉手背上的針頭。

“哎，你干什么？你還不能下床！”護士驚呼。

我置若罔聞。

陸沉，我回來了。

回來向你討債了。

......

陸家別墅燈火通明。

我穿著醫(yī)院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地沖進門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客廳里，陸沉的母親正和幾位貴婦喝著下午茶。

而陸沉坐在角落的沙發(fā)里，專注地看著電腦。

他甚至沒看我一眼。

真好。

跟上一世一模一樣。

“你瘋了？穿成這樣跑回來，嫌不夠丟人嗎！”婆婆尖利的聲音劃破了寧靜。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陸沉面前。

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是我在回來的路上，從律師事務(wù)所打印的。

“啪”的一聲，我把離婚協(xié)議書拍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陸沉，我們離婚。”

我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里。

婆婆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狂怒：“你這個**！你說什么？”

“我說，離婚。”我看著陸沉，一字一句地重復(fù)，“財產(chǎn)對半，我只要我應(yīng)得的。簽了字，我立刻就走。”

他終于有反應(yīng)了，緩緩地抬起頭。

那張俊美到毫無瑕疵的臉上，依舊是那副熟悉的、沒有情緒的表情。

他看著我，目光平靜得可怕。

我以為他會質(zhì)問，會憤怒，或者至少會有一絲驚訝。

都沒有。

他只是拿起那份協(xié)議，平靜地看了一遍。

“這對你不公平。”他開口，聲音清冷，像機器合成的一樣。

我愣住了。

“什么？”

“按照婚前協(xié)議，你確實可以分走一半資產(chǎn)。”他拿起筆，在協(xié)議末尾飛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又在旁邊加了一行字，“另外，城東那套臨江別墅，也歸你。”

我徹底懵了。

這算什么？

羞辱我嗎？用錢來打發(fā)我？

“陸沉！你瘋了？！”婆婆沖了過來，想搶那份協(xié)議，“不能簽！這個女人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一分錢都不能給她！”

陸沉只是微微側(cè)身，就躲開了***的手。

他把簽好字的協(xié)議推到我面前。

“可以了。”他說。

我看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情緒。

憤怒，不甘，哪怕是解脫也好。

可什么都沒有。

他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這種感覺，比上一世他冷漠地看著我被羞辱，更讓我感到屈辱和憤怒。

“我憑什么要你的施舍？”

我想說但我忍住了。

我拿起協(xié)議，冷笑一聲：“好，很好。陸先生果然大方。”

我轉(zhuǎn)身就走，再沒有看他一眼。

身后，傳來婆婆氣急敗壞的咒罵，和我那“**”平靜到詭異的聲音。

“媽，這是我欠她的。”

欠我的？

陸沉，你欠我的，用錢是還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