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人從酒吧門口扶出來時，正好撞見了七年沒見的竹馬。
他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站在路燈下看我。
我把人認成外賣小哥，抱住他的脖子就親了一口。
第二天早上，熱榜第一掛著一行大字。
「當紅男星深夜與神秘女子街邊親吻。」
我點進去，看見自己抱著人不撒手的樣子，差點把手機扔進洗手池。
照片里被我親得耳朵發紅的人，叫陸聽白。
我小時候住在他家隔壁，跟他搶過一塊糖，也替他背過一次黑鍋。
評論區罵得很整齊。
「這女的是誰啊，別碰瓷我們聽白。」
「手都掛人家脖子上了，真會蹭。」
「工作人員呢，趕緊讓她出來道歉。」
我還沒看完，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我接起電話，對面先笑了一聲。
「醒了？」
我坐在床邊，腳踩在拖鞋外面。
「陸聽白？」
「還能聽出來，不算太醉。」
我捂住臉。
「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釋。我喝多了，把你看錯了。」
「看錯成誰？」
我答不上來。
他慢慢說：「許知夏，你以前騙人，耳朵會先紅。」
我立刻摸了摸耳朵。
他又笑：「現在也是。」
我恨不得把通話掛斷。
「熱榜怎么辦？」
「你擔心我，還是擔心你自己？」
「我擔心我明天被你粉絲堵在公司門口。」
「不用明天。」他說，「你公司樓下已經有人了。」
我沖到窗邊，樓下果然圍著十幾個人，舉著手機往上拍。
陸聽白的聲音輕了點。
「別下來。我去接你。」
「你瘋了？你來不是更亂？」
「昨晚你抱著我喊了一路，說我小時候答應過你，誰欺負你就替你打回去。」
我腦子一片空。
「我還說什么了？」
「你還說，星星掉下來，也要先砸死欺負你的人。」
我抱著窗簾蹲下。
電話里傳來車門聲。
「許知夏，別躲。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沒說話。
以前我當然不是這樣。
以前我有人撐腰，有家可回，有一整條巷子的人叫我小太陽。
現在我只是瑞禾影業宣傳部的一個小職員。頂頭上司一句話，我就得把別人犯的錯背到自己身上。
門鈴響的時候，我以為是陸聽白。
打開門，站在外面的卻是我的老板，顧硯辭。
他穿著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手里拎著一份文件袋，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張寫錯的報表。
......
「許知夏。」
我扶著門。
「顧總，這么早？」
他把文件袋遞到我面前。
「簽了。」
我打開一看，是一份**。
**里寫，昨晚我故意接近陸聽白，借酒裝瘋制造話題，給公司和藝人造成惡劣影響。我愿意承擔全部責任，接受辭退，不再追究任何賠償。
我抬頭看他。
「這是公司讓我簽的，還是你讓我簽的？」
顧硯辭的語氣沒有起伏。
「有區別嗎？」
我捏著紙頁，指腹被邊緣割了一下。
「陸聽白不是公司藝人。」
「他很快就是。」
我明白了。
瑞禾最近想簽陸聽白，顧硯辭需要一個清白的合作開場。
我是最合適被推出去的人。
顧硯辭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廉價餐桌。
「你在公司三年，應該知道什么時候該懂事。」
我問：「我要是不簽呢？」
「***還住在康寧療養院。」
他終于拿出了那把最順手的刀。
「療養院下個月續費，財務可以提前給你結工資。你簽了，錢今天到賬。」
我攥著**。
「顧硯辭，你拿我媽威脅我？」
他皺了皺眉，像是不喜歡我這樣叫他全名。
「我是在給你選擇。」
門外有電梯到達的聲音。
顧硯辭往旁邊看了一眼。
陸聽白摘下口罩，手里還拎著早餐。他看見文件袋，又看見我手上的紙。
「她選什么？」
顧硯辭沒有驚慌，只把**從我手里抽走。
「陸先生，這是瑞禾內部處理。」
陸聽白走到我身邊。
「我昨晚親的人，什么時候成了你們內部處理？」
顧硯辭看向我。
「許知夏，別把事情鬧得更難看。」
我低頭看著那份**，忽然覺得好笑。
三年前，我進瑞禾，是顧硯辭親自面試我。
他說我反應快，能扛事。
后來我才知道，能扛事的意思，是出了事先把我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