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為吃激素胖到走形，臉上長滿了痘痘。
一個國風女主播闖入了我的視線。
她在直播間說，聲音可以抱住每一個孤獨的人。
我信了。
我省下藥錢之外的每一頓外賣，給她送燈牌、送紙鶴、送小小的花。
直到她的新榜一把聊天記錄甩到我臉上。
她說我胖成什么樣了，說我窮酸****，說看見我的照片就反胃。
那天晚上，我犯病了，躺在出租屋地板上喘不上氣。
耳邊忽然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
回響康復系統綁定成功。
宿主每次有效打賞，可獲得合法現金返還。
完成階段任務，可修復病灶及藥物副作用。
1
那天晚上九點，我像往常一樣點進“云聽”平臺。
姜梨聲正在唱《故人雪》。
她穿一身淺青漢服，燈光打得很軟，眉眼低垂，聲音也輕。
“愿屏幕前的每一個人，都被溫柔接住。”
我坐在出租屋的折疊椅上，手邊是剛吃完的藥盒。
臉腫，胃疼，膝蓋也疼。
但聽見她這句話，我感覺身上沒那么痛了。
我給她送了十盞“月燈”。
不貴，合起來才兩百塊。
這是我這個月能擠出來的最后一點零花。
彈幕很快飄過去。
周遲又來了啊。
老守夜人了，天天準點。
姜梨聲掃了一眼禮物欄，聲音很溫柔。
“謝謝周遲的月燈，辛苦你一直陪我。”
我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我有一種免疫類慢性病。
病本身已經夠煩了，更煩的是長期吃激素帶來的副作用。
短短一年，我從一百四十斤漲到兩百六十斤，臉上還長滿了痘痘。
臉圓得看不出輪廓，脖子后面堆著肉，皮膚爛得像被火燎過。
我不敢拍照，不敢在公司食堂多吃一口。
現實里沒人愿意多看我一眼。
所以我把所有話都講給姜梨聲聽。
我給她發過下雨天的路燈，發過凌晨醫院走廊，發過自己復查指標下降時的開心。
她以前偶爾會回。
“要好好吃藥。”
“你已經很棒了。”
“別怕，我在。”
后來她回得越來越少。
我安慰自己，她越來越紅，當然忙。
她有了新榜一，叫賀成。
進直播間第一天，就砸了幾十萬，把她送上國風女聲小時榜第一。
從那以后，姜梨聲喊他的名字時，尾音都帶著笑。
“歡迎成哥。”
“成哥想聽什么？”
“成哥今天累不累呀？”
我也羨慕過，但我沒資格嫉妒。
我只是一個月薪八千、還要看病吃藥的普通人。
能陪著她，就很好了。
那晚下播后，我照例給姜梨聲發消息。
今天這首歌很好聽，我復查結果還可以，醫生說炎癥指標降了一點。
紅色感嘆號跳出來。
我愣了很久，又發了一句。
你是不是手滑刪我了？
還是紅色感嘆號。
我盯著屏幕，腦子嗡了一下。
沒等我緩過來，一個陌生好友申請彈出來。
頭像是一輛跑車，名字叫賀成。
他沒有寒暄，直接甩來幾張截圖。
第一張，是姜梨聲和他的聊天。
姜梨聲說：周遲真的煩死了，天天說病說藥，我又不是**。
他頭像那張照片我看過，胖得跟發面饅頭似的，臉上全是坑，嚇人。
每次送兩百塊的小禮物，還真把自己當守護神了。
窮就算了，怎么還這么愛幻想。、
然后是我朋友圈里很久以前的照片。
那是我發病前唯一一張**。
但賀成把旁邊醫院復診的配圖也截了下來，圈出我的臉，發了個大笑表情。
兄弟，醒醒吧。
梨聲這種級別，是你這種病胖子能惦記的？
我指尖冰涼，渾身像被抽空。
她不是手滑刪我的。
她嫌我惡心，故意把我拉黑。
2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出租屋的燈忽明忽暗，窗外車聲一陣一陣地響。
藥效帶來的心悸又開始了，胸口像被人按住。
我想站起來倒水，腿一軟，整個人摔在地上。
手機砸在旁邊，屏幕還亮著。
賀成又發來一條。
別裝死啊。
以后別去梨聲直播間丟人了，窮人舔女主播，真挺難看的。
我趴在地板上，呼吸越來越急。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很荒唐。
我不是沒想過自己配不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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