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好奇心旺盛，做事喜歡刨根問底。
小時候聽說吃耳屎會變啞，
事實證明，不會變啞，只是會在緊張時變結巴。
當年省里舉辦業務能手比賽，我筆試第一，
最后答辯，我站到臺上。
評委問：“請談談你對便民服務的理解。”
我張嘴：“便、便、便……”
三分鐘過去，我還在便。
同事說我笨嘴。
領導說我不適合展示。
直到市里搞“**窗口”評選活動。
中心把我推出來當薄弱樣本。
用來襯托二號窗口那位“零差評暖心標兵”方予棠。
她在臺前笑得溫柔。
我在角落被人當成說話都說不利索的廢物。
評審第一輪，成績出來。
她辦了十五件。
我辦了四十七件。
零錯誤。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安靜了。
下一秒，她的跟班趙硯拍桌說：
“查他，他肯定灌數據了。”
01
“錢主任，這明顯有問題。梁執平時辦件最慢，今天四十五分鐘四十七件，還是零錯誤。誰信？”
我張了張嘴。
“我，我，我....”
趙硯立刻指著我。
“你看，他自己都心虛。”
方予棠輕輕嘆氣。
“趙硯，別這樣說。梁執可能只是提前熟悉過類似材料。”
她的聲音很軟。
但她故意把“提前”兩個字加重。
趙硯馬上接話，
“對！提前熟悉。歷史工單是我們中心系統里的，誰知道有沒有人提前調過？”
所有目光壓到我身上。
我手心開始冒汗，喉嚨更緊。
主任錢明臉色難看。
“信息員，調梁執操作臺賬。”
大屏打開我的記錄。
受理時間、接口調用、備注內容，一氣呵成。
趙硯更來勁，“大家看，這才反常。正常人辦件會這么流暢？一點猶豫都沒有，像照答案填。”
幾個同事低聲附和。
“確實太順了。”
“他平時老問問題，今天反而不問。”
“不會真提前看過吧？”
我盯著屏幕。
那是因為我平時問了太多、查了太久，才知道每一步該點哪里。
可我說話越急越卡。
方予棠走到我身邊，語氣擔憂。
“梁執，你別怕。要是哪個環節不規范，現在說清楚，大家還能幫你解釋。”
我看向趙硯：“說我提前調題，有登錄記錄嗎？”
趙硯愣住，我又看向錢明。
“歷史工單訪問，有權限記錄。題庫生成，有封存記錄。接口調用，有編號。電腦登錄，有時間。大廳也有監控。”
我說得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要懷疑我，可以查，現在查。”
趙硯冷笑：“證據肯定早被你清了。”
我問他：“我在哪清？”
“哪臺電腦？哪個賬號？哪個時間？誰看見？”
會議室安靜下來。
我手在抖，繼續說：“沒有證據，就別把猜測當事實。查出我違規，我認。查不出，請說我作假的人道歉。”
話說完，我自己都有點發蒙，我很少說話這么強硬。
評審組負責人姓顧，合上資料夾。
“可以。上午數據封存，下午增加現場復核。隨機抽件，獨立操作，觀察員現場見證。”
錢明臉色一變。
“顧組長，這樣會不會影響評比進度？”
顧組長看他。
“有質疑，就按程序查清。”
方予棠眼眶微紅。
“我支持查清楚。只是梁執本來就不擅長表達，我怕他壓力太大。”
顧組長淡淡道：“這次活動檢驗的時辦事結果，不是**。”
她的笑僵住了。
02
中午，茶水間里全是竊竊私語。
我剛進去，里面就安靜。
趙硯靠著柜子，故意不讓路。
“梁執，今天挺會裝啊。”
“你是不是覺得評審組在，就沒人敢說你？平時悶不吭聲，背后最會鉆空子。”
我只是反問他：“長康巷那個老人，你上個月為什么退件拒絕？”
趙硯皺眉，“什么老人？”
“失能補貼。你說她殘疾等級不夠。”
“她辦的不是殘疾補貼，是長期護理補貼。你類別都沒看。”
趙硯臉黑了。
我繼續：“前天那個異地轉診的孩子，你讓家屬回老家蓋章。那個章去年取消了。”
趙硯壓低聲音。
“翻舊賬有意思？”
我看著他。
“群眾白跑，也沒意思。”
他臉漲紅。
“你以為自己多厲害？嘴都說不順，還教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