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點半，沈瑤就出了門。
街道辦的公益崗續聘公示欄每周二更新一次，公示期五天，錯過就得再等半年。她推上那輛騎了三年的舊電動車，從城東母親住的那間老單元樓騎到城西街道服務中心，一路十五分鐘。清晨的馬路剛被灑水車沖過，空氣里帶著一股濕漉漉的柏油味。
母親上個月查出腎上有顆結石，住院一周，她請了五天假在醫院陪護。那五天的樓棟**和獨居老人送餐記錄到現在還壓在考勤表里，沒來得及補簽。出院那天醫生說結石暫時沒有手術指征，但每月得復查一次，每次復查費用加上藥費，大概要七百多塊錢。公益崗的崗位補貼每月六百五十塊，剛好夠母親一次復查的開銷。
這是她接下這份工作的最初理由。
她趕到服務中心的時候，大門剛開，里面只有一個戴袖箍的保安在掃地。公示欄就在大廳左側靠墻的位置，一整面玻璃框，貼著本周所有公益性崗位的續聘公示名單。沈瑤每周二都會來看一眼，已經成了習慣。
公示欄上個月貼過一次，她記得自己的名字在第三行，"和平社區·樓棟**崗·沈瑤"。今天第三行還是那個位置，但名字變成了兩個字：李燕。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
公示單右上角蓋著街道辦的紅色公章，生效日期是六月十七號，也就是五天前——她還在醫院給母親陪床的那幾天。公示單下方有一行小字："如對續聘公示名單有異議，請在公示期內持有效證件到服務窗口**復核手續。"現在是公示期最后一天，下午五點截止。
沈瑤站在玻璃框前，把那行字看了三遍。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不是慌張，是一種冷靜的、遲鈍的確認感——就像拿到一張超支的賬單，先要反復確認數字是不是輸錯了。
"沈瑤是吧？來得正好。"窗口協管員老周從服務臺后面探出頭，手里捏著一沓表格，"你的考勤核驗表，剛從系統里調出來的，今天再不簽字確認，前段時間那幾次缺崗和送餐遲到還是算你頭上。"
他把表格遞過來。核驗表上打印著她整個月的考勤記錄：**天數十七天、缺勤天數五天、遲到次數兩次、漏簽次數三次。最后一欄是"當月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