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女兒帶娃第三年，我終于看清自己的位置。
不是家人，是保姆。
不對，保姆還有工資，還有休息日。
他們一家出去下館子，我在家帶孩子。等孩子睡了，沒人給我留一口飯。
我打電話給女兒：“你們在哪？”
她說：“在外面吃飯呢，媽你自己隨便吃點。”
我沒吃，摸出手機給老伴打電話，說想回去。
他沉默了一會兒：“回來吧，家里有我。”
女兒知道后急了：“媽，孩子下學期還要人接。”
我說：“請保姆吧，一個月八千，你出得起。”
01
鍋里沒飯。
電飯煲是涼的，灶臺擦得干干凈凈，水池里連個碗都沒有。
我站在廚房里，胃抽了一下。
樂樂剛哄睡，折騰了一個半小時，又是講故事又是拍背，衣服上全是他的口水和眼淚。
我餓得手抖。
翻了冰箱，昨天的剩菜也沒有了。
我掏出手機，撥了女兒的號。
“媽，怎么了？”
那邊很吵，人聲、碗碟聲，還有女婿的笑聲。
“你們在哪？”
“在外面吃飯呢，媽你自己隨便吃點。”
我張了張嘴，想問為什么不叫我。
話到嘴邊咽回去了。
不是第一次了。
“行。”
掛了電話，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沒開燈。
窗外路燈的光照進來，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三年了。
我幫女兒帶娃整整三年。
從樂樂出生第三天，我就從老家坐了六個小時的火車過來。
那時候女兒說：“媽，你來幫我帶幾個月，等孩子大點就好了。”
幾個月變半年，半年變一年，一年變三年。
我把老伴一個人丟在老家。
他高血壓，每天得吃藥。
我走之前把藥分好，一格一格裝在藥盒里，夠吃一個月的。
后來每個月讓他自己分。
他有次分錯了，降壓藥吃成了胃藥，血壓飆到190，鄰居送的醫院。
我當時急得要回去，女兒說：“爸沒事，就是吃錯藥了，醫院觀察一晚上就行。你走了樂樂誰帶？”
我沒走成。
現在想想，我那時候就該回去。
手機屏幕亮了，女兒發了條微信。
一張照片。
火鍋店，四個人圍著桌子。
女兒、女婿、樂樂、還有女婿的媽。
樂樂坐在女婿**腿上，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配文：樂樂第一次吃火鍋，可興奮了。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四個人。
沒有我。
不是忘了叫我，是根本沒想過叫我。
但女婿的媽可以去。
她一個月來一次，每次來就是逗孩子玩兩小時，然后走。
我呢？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做早飯、喂飯、洗碗、拖地、接送、洗衣服、做午飯、哄睡、做晚飯、洗澡、講故事、哄睡。
從早到晚，全年無休。
我不是家人。
我是保姆。
不對，保姆還有工資，還有休息日。
我翻到老伴的號碼，按了撥出鍵。
響了兩聲就接了。
“老劉。”
“嗯，咋了？”
“我想回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
五秒，十秒。
我聽到他的呼吸聲。
“回來吧。”他說，“家里有我。”
就這四個字，我的眼淚掉下來了。
三年了，沒人跟我說過這種話。
在這個家里，我聽到最多的是——
“媽，樂樂的衣服洗了沒？”
“媽，明天記得買菜。”
“媽，你別給孩子吃那么多糖。”
從來沒有人問過我：“媽，你累不累？”
我擦了臉，把眼淚咽回去。
“我明天收拾東西。”
“好，我去買你愛吃的魚。”
掛了電話，我拉開臥室的燈，從柜子頂上把行李箱拽下來。
灰很厚，三年沒動過。
我把箱子打開，開始往里裝東西。
其實也沒什么好裝的。
來的時候帶了兩個箱子的東西，這三年添的全是樂樂的。
我的東西，還是那些。
裝著裝著，我停下來了。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他們回來了。
女兒踢掉高跟鞋，看到客廳的燈亮著，探頭進來。
“媽？你還沒睡？”
她看見了地上的行李箱。
“媽，你干嘛呢？”
我沒抬頭，繼續疊衣服往里放。
“我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
“回老家。”
女兒愣了兩秒，笑了一聲：“媽你開什么玩笑，樂樂下學期就上***了，還得人接送呢。”
我抬起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