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洲是出了名的矜貴冷傲,從不為任何人折腰。
但他唯獨肯單膝跪地,親手為我換鞋。
他說我腳踝受過傷,受不得累。
所以他后備箱里,永遠備著一雙專屬我的小白鞋。
大家都調侃,顧少把我寵成了毫無生活自理能力的嬌氣包。
他卻摟著我,笑得張揚。
“我慣的,誰有意見?”
直到他破產的青梅楚楚,住進了我們家。
今晚宴會結束,楚楚崴了腳。
我剛想叫人去拿雙拖鞋,顧西洲卻已先一步,將那雙屬于我的小白鞋,親手穿在了楚楚腳上。
“你把鞋給了我,姐姐不會生氣的吧?”
顧西洲語氣輕描淡寫。
“一雙鞋而已,她沒那么小氣。”
“楚楚腳腫了,你今晚先忍一忍,明天我包下整個專柜賠你。”
地板的寒氣透過了高跟鞋的薄底。
他篤定我們早就不分彼此,所以拿我的東西去慷慨,也顯得天經地義。
可他忘了。
被搶走鞋子的人,腳也是會疼的。
1
到家時,楚楚低頭看著腳上的鞋,輕輕晃了一下。
“姐姐,你的鞋真的很舒服,怪不得西洲哥哥總給你備著。”
我沒說話。
顧西洲語氣淡淡。
“你今晚臨時穿一下。”
“她腳踝有舊傷,鞋子不能隨便穿。”
楚楚立刻抬頭。
“我哪里配穿這么好的鞋,姐姐要的話我現在就脫下來。”
顧西洲伸手攔她,看向了我。
“言言,等下我來給你處理腳。”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知道我腳踝受過傷,也是這樣皺著眉。
那時他說,以后你的路我來墊軟一點。
現在路還是那條路。
只是他先把軟的那一塊,給了別人。
楚楚坐在沙發上,小心翼翼把腳抬起來。
“西洲哥哥,藥箱在哪兒呀?我有點疼。”
我站在玄關,彎腰換拖鞋。
鞋跟蹭過傷口,我手指抖了一下。
顧西洲回頭看見了,腳步頓了一瞬。
楚楚又輕輕吸了口氣。
“好像更腫了。”
顧西洲最終走向客廳,從柜子里拿出藥箱。
那盒藥膏,是我復健時常用的,瓶身上還貼著我的名字。
楚楚拿在手里,看了看。
“姐姐,這個我能用嗎?”
顧西洲替她擰開蓋子。
“藥膏而已。”
他抬眼把藥膏遞給楚楚,又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腳給我看看。”
我往后退了半步。
他眉心收緊。
“溫言,別在這個時候鬧。”
楚楚立刻開口。
“姐姐,你別誤會,西洲哥哥只是先幫我一下。”
“你們在一起這么多年,他最疼的人當然還是你。”
她說得很懂事。
可她腳上那雙白鞋,干凈得刺眼。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高跟鞋的邊緣磨破了皮,血蹭在襪口上,不多,卻很疼。
顧西洲也看見了。
“明天我陪你去店里...”
我淡淡回絕。
“不用了。”
他動作停住。
“一雙鞋而已,你非要記到現在?”
楚楚輕輕拉住他的袖口。
“西洲哥哥,姐姐可能不是心疼鞋,是心疼你給我穿鞋吧。”
客廳安靜了一下,顧西洲沒有反駁。
我抬頭看他。
以前只要別人這樣說,他一定會把人擋回去。
他說溫言不是小氣,她只是受過傷,知道疼。
可現在,他只是揉了揉眉心。
“楚楚剛回來,很多事還不習慣,你讓讓她。”
讓讓她。
我讓出了家里的客房,讓出了衣帽間半邊柜子,讓出了早餐位置。
現在輪到鞋。
我沒再說話,轉身回臥室。
顧西洲跟到門口。
“溫言。”
我停下。
“明天我讓人把你喜歡的那個牌子全送來,今晚先別擺臉,楚楚家里剛出事,受不了刺激。”
我手扶著門框,腳后跟的疼一陣一陣往上涌。
“顧西洲,我也會疼。”
他看著我,像是沒聽懂。
楚楚在客廳輕聲叫他。
“西洲哥哥,藥膏好像涂多了。”
顧西洲看了我兩秒,最終轉身。
“你先休息,別多想。”
門合上后,我坐在床邊,把襪子一點點脫下來。
傷口粘著布料,撕開時,我咬住了唇。
門外傳來楚楚的笑聲。
“西洲哥哥,姐姐的尺碼跟我差不多誒,那雙鞋我能不能先留著?”
“我明天還要去公司見人。”
顧西洲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先穿著吧,她不缺這一雙。”
2
第二天早上,顧西洲站在鞋柜前。
“下午先跟我去顧氏,鞋的事晚點再說。”
“你不是做了半年兒童康復舞蹈課程方案嗎?今天定最后流程。”
楚楚從客房出來,穿著我的白鞋。
“姐姐,你看,他還是很在乎你的。”
顧西洲沒接她的話,把一個鞋盒推到我腳邊。
“這雙跟昨晚那雙差不多,穿它。”
我看著盒子里的鞋。
很貴,也很軟。
可不是我的那雙。
顧西洲見我不動,語氣淡了些。
“溫言,我已經賠了。”
賠。
原來有些東西,在他那里只需要換個新包裝。
我穿上鞋,腳后跟還是疼,但至少能走。
發布會現場在顧氏一樓展廳。
我的課程板被放在最里面,外面的主屏上,卻換成了楚楚的照片。
公益代言人。
楚楚從后面走來,親熱地挽我的手。
“姐姐,你不會介意吧?”
“我以前也學過舞,雖然沒你專業,但我現在家里這樣,西洲哥哥想幫我露露臉。”
我抽回手。
“這是康復項目,不是給你復出的舞臺。”
楚楚眼圈立刻紅了。
“我只是想幫忙。”
“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不配?”
顧西洲剛好走過來。
他先看楚楚。
“怎么了?”
楚楚搖頭。
“沒事,姐姐可能覺得我不懂康復,怕我丟她的人。”
顧西洲看向我。
“溫言,楚楚上臺只是念稿,專業部分還是你負責。”
我問他。
“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
顧西洲眉頭皺起。
“還不是怕你多想。”
“更何況這又不是什么大事,項目能落地,比你站不站在臺前重要。”
以前顧西洲最清楚,我為什么做這個項目。
我腳踝受傷后,最怕的不是不能跳舞,是怕被人一句輕飄飄的“反正你不行了”釘住。
所以我才想給那些孩子一條慢一點也能走的路。
可現在,他把我的名字藏到角落,把光給了楚楚。
負責人小聲問。
“溫老師,等會兒您還要上臺講課程嗎?”
顧西洲先替我回答。
“她腳不舒服,不上了,讓她在**盯流程。”
發布會開始后,我坐在**角落。
輪到課程署名那頁時,屏幕閃了一下。
原本的課程設計:溫言,變成了公益發起:楚楚。
顧西洲回**時,我把流程單遞給他。
“我的名字呢?”
他掃了一眼。
“宣傳部自己改的,回頭我給你補上。”
“你有我,還不夠嗎?”
我翻到簽字頁。
項目顧問一欄里,楚楚的名字已經蓋了章。
而我的名字,被移到了附錄。
3
我回到工作室時,楚楚站在鏡子前試動作,腳上還是那雙白鞋。
顧西洲手里拿著一份新的排課表。
“我讓楚楚先跟幾節課,她需要熟悉項目。”
我接過排課表,課時被壓掉一半,楚楚的名字排在周六上午。
那是孩子最多的一節課。
“誰改的?”
顧西洲說。
“我。”
我看他。
“你知道這些孩子的腳踝情況嗎?你知道哪幾個不能做旋轉,哪幾個不能站太久嗎?”
他眉心微蹙。
“溫言,別把簡單的事說得那么嚴重。”
“楚楚只是配合宣傳,不會真讓她帶動作。”
楚楚立刻點頭。
“姐姐,我會聽你的,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說完,目光落在角落的玻璃柜上。
柜子里放著一雙舊舞鞋。
鞋面發黃,緞帶洗得很軟。
那是我手術后第一次站起來時,我媽陪我去買的。
她那時候摸著我的頭說,走不快沒關系,能走就好。
楚楚走過去。
“這雙鞋好有故事感,能不能借我拍幾張宣傳照?”
我幾乎立刻開口。
“不能。”
她手停在柜門上,眼睛又紅了。
“姐姐,我只是覺得它很有意義,不是想搶。”
顧西洲看向我。
“一雙舊鞋,拍完就還。”
我態度堅決。
“這是我媽送我的。”
他頓了一下,我以為他會想起來。
想起那年我從手術室出來,哭著說再也不能跳舞了,是他把這雙鞋放到我床邊。
他說溫言,慢一點,我陪你重新站起來。
可顧西洲只是說。
“那更適合做項目故事,大家看了會更有共鳴。”
楚楚輕聲補了一句。
“對呀,姐姐的經歷能鼓勵更多人嘛。”
我握住柜門鑰匙,顧西洲的臉色冷下來。
“溫言,你現在連公益項目都要計較?”
“別在孩子面前難看。”
孩子們安靜地站在旁邊,我忽然說不出話。
顧西洲伸手,從我掌心拿走鑰匙。
“拍完就還你。”
柜門打開的一瞬間,我腳踝舊傷忽然抽了一下。
楚楚把舊舞鞋拿出來。
“謝謝姐姐,我會很小心的。”
下午拍攝時,她穿不上那雙鞋。
鞋子小了半碼。
楚楚看著顧西洲。
“要不算了吧,我腳有點寬,硬穿會撐壞。”
顧西洲看向我。
“溫言,你以前怎么穿進去的?”
我低聲說。
“那是我的鞋。”
他思考了一下。
“把緞帶拆下來,繞在她現在的鞋上,效果一樣。”
我抬頭看他,楚楚拿起了剪刀。
“姐姐,我真的會賠你的。”
剪刀咔嚓一聲。
舊緞帶斷開。
我站在原地,掌心一點點變冷。
顧西洲看見我的臉色,似乎想說什么。
可楚楚把緞帶系在自己的鞋上,對鏡子轉了一圈。
“好看嗎,西洲哥哥?”
顧西洲看了一眼。
“還行。”
拍攝結束后,那雙舊舞鞋被隨手放回桌上。
鞋面被踩出一道灰痕,緞帶只剩一截毛邊。
我拿起來,指腹擦了很久。
擦不干凈。
顧西洲走過來。
“我讓人修。”
他伸手要碰,我把鞋收進包里。
顧西洲眼神沉了沉。
“溫言,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難溝通。”
楚楚在旁邊小聲說。
“都是我不好,姐姐可能覺得我把她的回憶也搶走了。”
顧西洲揉了揉眉心。
“別胡思亂想。”
我拿著包往外走。
顧西洲叫住我。
“晚上回家,我有話跟你談。”
我沒回答。
走出工作室后,我給陸南風發了消息。
“你上次說的康復機構,還缺課程設計師嗎?”
對方很快回。
“缺,你想好了?”
我看著包里那雙斷了緞帶的舊鞋。
下一秒,顧西洲的電話打了進來。
4
顧西洲沒有問我去了哪里。
他只在電話里說。
“今晚早點回家,楚楚的宣傳稿需要你確認。”
我站在路邊,腳踝貼著冰涼的護具。
回到老洋房時,客廳里坐著顧西洲的公關團隊。
楚楚穿著那雙系了舊緞帶的鞋,正在看采訪提綱。
“姐姐,你終于回來了。”
“網上有人說我搶你項目,西洲哥哥說你出面解釋一下就好了。”
顧西洲把平板遞給我。
上面是一段**。
大意是我主動讓出前臺宣傳,楚楚只是幫我完成公益表達。
所謂搶鞋、搶項目,都是朋友之間的誤會。
我看完,把平板放回桌上。
“我不發。”
公關經理臉色變了變。
顧西洲卻很平靜。
“溫言,**已經起來了。你發一句話,對大家都好。”
楚楚咬著唇。
“姐姐,我真的被罵得很慘。”
“你知道我家剛破產,我現在什么都沒有了。”
我看著她腳上的緞帶,顧西洲站起來。
“溫言,夠了。”
“鞋我賠了,項目你也還在做。”
“楚楚只是暫時需要一個機會,你為什么一定要把她成這樣呢?”
我反問回去。
“那你呢?你有沒有把我逼到墻角?”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瞬煩躁。
“你有工作室,有顧氏資源,有我。”
“楚楚還有什么?”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原來我擁有他,在他眼里是一種足夠抵消所有委屈的補償。
顧西洲把手機遞給我。
“溫言,不要讓我在外人面前難做。”
楚楚低聲說。
“西洲哥哥,算了吧,姐姐不愿意就算了,我本來就不該回來。”
她說著要走,腳下一晃。
顧西洲立刻扶住她。
那雙緞帶鞋碰到茶幾腳,舊布邊被刮開一道口子。
我眼前一空。
顧西洲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臉色也變了一瞬。
可楚楚先哭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好笨,什么都做不好。”
顧西洲扶著她坐下,回頭對我說。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她。”
“溫言,你今天不發**,項目后續資金我會暫停。”
“工作室租約在顧氏名下,你想清楚。”
公關團隊沒人說話。
楚楚也低著頭,指尖卻攥著那截舊緞帶。
我聽見自己問。
“所以你是要我替她背書?”
顧西洲說。
“不是背書,是大局。”
大局。
我點點頭,拿過手機。
顧西洲的神色緩和下來,我按照**發了出去。
短短幾分鐘,評論就變了風向。
有人說我大度。
有人說楚楚可憐。
還有人說,真正做公益的人不會計較署名。
顧西洲看見**壓下去,像是松了口氣。
“明天我帶你去買鞋,限量款隨你挑。”
“溫言,我們別再吵了。”
我看著他袖口那一點藥膏痕跡,忽然想起昨晚他替楚楚擰開藥瓶的樣子。
我的腳后跟還貼著創可貼,走路時仍然疼。
可我已經不想讓他知道。
第二天,顧西洲真的去了品牌店。
柜姐把十雙限量版平底鞋一字排開,顏色、皮質、尺碼,全按我的喜好來。
“全部包起來。”
柜姐笑著說。
“顧先生對**真好。”
顧西洲手指頓了一下,沒有否認。
晚上九點,他拎著十個高定鞋盒回到老洋房。
客廳沒開燈。
他皺眉,先叫了一聲。
“言言。”
沒人應。
顧西洲把鞋盒放到玄關,打開鞋柜。
原本放滿我鞋子的那一排,空了。
他動作停住。
衣帽間的門半開著,里面只剩空衣架。
行李箱沒了,護照沒了,連玻璃柜里那雙斷了緞帶的舊舞鞋也不見了。
鞋柜最上層,只剩一枚鑰匙。
鑰匙下面,壓著一份我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
顧西洲手里的高定鞋盒砸在地上。
精彩片段
《清冷老公彎下腰給青梅換鞋后,我不要他了》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有糖愛小說”的創作能力,可以將顧西洲楚楚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清冷老公彎下腰給青梅換鞋后,我不要他了》內容介紹:顧西洲是出了名的矜貴冷傲,從不為任何人折腰。但他唯獨肯單膝跪地,親手為我換鞋。他說我腳踝受過傷,受不得累。所以他后備箱里,永遠備著一雙專屬我的小白鞋。大家都調侃,顧少把我寵成了毫無生活自理能力的嬌氣包。他卻摟著我,笑得張揚。“我慣的,誰有意見?”直到他破產的青梅楚楚,住進了我們家。今晚宴會結束,楚楚崴了腳。我剛想叫人去拿雙拖鞋,顧西洲卻已先一步,將那雙屬于我的小白鞋,親手穿在了楚楚腳上。“你把鞋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