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走后留下的那套門面房賣了兩百萬。我媽連招呼都沒跟我打，轉手全給了我舅。理由是表哥要結婚，舅舅要擴生意。三年后我從國外回來，發現舅舅不僅把錢花光了，還拉著我媽投了個什么"高回報項目"。我媽把養老錢全搭進去，還跟鄰居借了十幾萬。而我舅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晚晴啊，你在外面混得不錯吧？借你表哥六十萬周轉周轉，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看著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笑了。
正文：
第一章
"媽，門面房的錢到了吧？中介說今天過戶款就打。"
我一邊在廚房洗碗，一邊朝客廳喊了一聲。
我媽趙玉芬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遙控器換了三個臺，隨口應了句："到了，兩百萬整。"
我關掉水龍頭，擦干手走出來。
兩百萬。我爸生前攢了半輩子才盤下那間門面房，去年拆遷重建，中介幫忙掛了半年才找到買家。這筆錢是我和我媽后半輩子的底氣。
"媽，我之前跟您說的那套房，城南那個小區，首付九十萬，我手頭有十來萬，您這邊出八十萬，剩下的錢存定期……"
"錢給你舅了。"
我媽換了個臺，語氣平得像在說今晚吃什么。
"你舅家鵬年底結婚，女方要在市區全款買房，差一大截。你舅生意上也要周轉。我尋思著反正是自家人，先緊著他們用。"
我站在客廳中間，手上還攥著那條濕抹布，水珠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
"全給了？"
"全給了。"我媽終于扭過頭看我一眼，"你這什么表情？那是你親舅舅。"
"媽，這是我爸留下的。"
我聲音在發抖，但我忍住了。
"產證上是我的名字。"我媽皺起眉頭，"這錢怎么安排我說了算。你舅舅從小把我拉扯大，現在他有困難，我能不管？"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表情，胸口像被人壓了塊石頭。
我想起十歲那年父親去世，舅舅趙建軍第二天就來家里翻柜子，問我爸有沒有存折沒上交的。
我想起初中報名，我媽說學費緊張讓我去找班主任申請減免，轉頭表哥趙鵬要買電腦，她眼都沒眨就掏了五千。
我想起高考那年，舅舅當著一桌親戚的面說"女娃讀什么書，不如早點找個好人家嫁了"，我媽笑著沒反駁。
二十五年了，在這個家里，舅舅一家永遠排在我前面。
"媽，我在您心里到底排第幾？"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我媽把遙控器往茶幾上一拍，"我養你這么大，你就這么跟我說話？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賺錢。你舅舅今年都五十六了，他容易嗎？"
我沒再說話。
轉身回了房間，關上門，眼淚砸在手背上。
我掏出手機，給周恒發了條消息："婚房的事，可能要黃了。"
三秒后電話打過來。
"怎么回事？房東就給我們留到這周五。"
我把事情說了。
周恒沉默了很久。
"晚晴，你能不能再跟阿姨談談？哪怕要回一半也行。"
"談不了。我媽覺得這錢給舅舅天經地義。"
"那……我們首付還差七十萬，我這邊最多再湊十萬。要不再等？"
"我不想等了。"我說，"周恒，我想離開這里。"
"什么意思？"
"出國，或者去別的城市。換個環境重新開始。"
電話那頭是很長的沉默。
"晚晴，你冷靜一點。為了這事就要出國？我工作剛升了主管，我爸身體也不好……"
"我知道。"我打斷他，"所以如果你不愿意，我不怪你。"
他沒接話。
我等了十秒，說："那就這樣吧。"
掛了電話。
第二章
接下來三天，我請了年假，辦完所有手續。
辭職、退租、聯系留學中介、把***里的八萬塊全部轉為外匯。
我媽起初以為我在鬧脾氣。
直到看見客廳里攤開的行李箱，她才慌了。
"你瘋了？為了這點錢你要跑到國外去？"
"不是為了錢。"
我往箱子里塞冬天的衣服，頭也沒抬。
"那你為了什么？"
"為了以后不用再失望。"
我媽氣得臉漲紅："好，你走！有本事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