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首富之女，帶著十里紅妝嫁給蘇慕白。

三年后我才知道，他娶我，只是因為我長得像他的舊夢蘇明姝。

新婚夜他醉眼朦朧，握著我的手許諾。

“等來年桃花開，我帶你去靈山寺點長明燈，求一世相守。”

我信了，三年里問過幾回，他都以朝務繁忙推脫。

直到老夫人壽宴，蘇明姝游歷歸來。

蘇慕白當著滿堂賓客的面，將我嫁妝里那支海棠金簪**她發間。

面對她的推辭，蘇慕白語氣溫柔：“她一向不愛戴這些，你戴上才好看。”

席間有人起哄，問他去靈山寺點燈帶誰。

他愣了一晌，徑直答道：“明姝多年未歸，該去為她洗塵祈福。”

我捏緊酒盞，終于明白那句一世相守從不是給我的。

當夜我沒哭沒鬧，只是回房翻開嫁妝冊，把沈府賴以生存的三間商鋪契紙盡數抽出。

我不想做別人的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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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三張契紙壓進賬匣時，蘇慕白推門進來，指尖還沾著壽宴上的沉水香。

他看見嫁妝冊，按住冊頁道：“這么晚還算賬，沈清辭，你倒比戶部還忙。”

我合上匣鎖，鑰匙扣進袖中，抬眼道：“沈家的東西，總要數清楚些。”

蘇慕白垂眸看我，語氣仍淡：“一支簪子而已，明姝剛回京，席上推來推去不好看，你若介意，我明日叫人再打一支。”

我指腹擦過冊角，輕聲問：“再打一支海棠金簪，也能算我母親留給我的那支嗎？”

他停了一瞬，隨即端起桌上冷茶，像在談一樁無關緊要的公文：“逝者之物，留著也是傷神，明姝戴著鮮活些，你別把死物看得太重。”

我袖中的鑰匙硌著掌心，疼得很醒神。

那支簪子是母親病中親手替我簪過的，她說商戶女嫁入高門，不能只帶銀錢，也要帶一點骨氣。

蘇慕白知道。

成婚第二日，他曾替我收進妝匣，指腹撥著簪尾那顆小小海棠珠，笑說：“以后你若舍不得開口，我看見它便懂了。”

他懂，只是不肯懂我。

我起身去取外袍，蘇慕白扣住我腕骨，力道不重，剛好讓我停下。

他聲音壓低：“今日賓客多，你若擺臉色，母親會多心，明姝也會難堪。”

我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問：“所以我該怎樣？”

他松開我，將袖口拂平：“明日去她院里坐坐吧，把話說開，她性子軟，最怕旁人誤會。”

我笑了笑：“要我向她賠不是嗎？”

蘇慕白眉眼沉靜，像在恩賜一條體面的退路：“不必說得這樣重，你是蘇府少夫人，懂事些，大家都好過。”

門邊的青檀吸了口氣，又低下頭。

我接過她端來的醒酒湯，放到蘇慕白手邊：“喝了吧，夜里涼。”

他神色稍緩，抬手碰我的發鬢，像從前那樣自然：“你看，你向來最明白分寸。”

我垂下眼，避開他的手：“嗯，明白了。”

蘇慕白喝了半盞湯，目光落到我袖口，淡聲道：“賬匣鑰匙給我，三間鋪子近來賬目要送去給母親過目。”

我抬眸：“母親從不過問沈家的嫁妝鋪。”

他將盞蓋輕輕扣上，瓷聲清脆：“從前不過問，是因府里周轉尚可，如今明姝要在京中置一處書齋，總不能讓她剛回來便看人臉色。”

我說：“拿我的鋪子，給她置書齋？”

蘇慕白看著我，語氣溫和得近乎**：“只是暫借賬面，回頭補給你罷了，沈家富甲京城，何必計較這點。”

我把袖子往后收了半寸：“若我不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