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當天，班主任老婆送來安神補腦湯。
她患有嚴重**，堅信開過光的藥材，能驅散考場的煞氣，安神開智。
殊不知里面加了大劑量的安眠成分，沒人能抗住。
上一世，我勸說大家別喝，偷偷將其倒掉，這才讓大家順利考完。
班主任卻當眾扇我耳光，“你算什么東西，敢糟蹋我老婆的心意！”
全班非但不領情，還罵我是白眼狼：“就是，師母一片好心，喝一點怎么了，就你事多。”
最終我被集體舉報作弊，取消**成績。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高考早晨。
班主任老婆笑瞇瞇端著湯進來，“孩子們，快趁熱喝。”
1
我猛地睜開眼，入目是教室里那扇掉漆的綠色鐵門，還有***擺著的那個白色保溫桶。
保溫桶的蓋子已經被打開，白色的熱氣裊裊升起，夾雜著一股濃烈的中藥味。
那股味道飄進我的鼻腔，瞬間將我拉回了上一世的噩夢。
我沒有動，只是靜靜地坐在座位上，聽著自己的心跳聲由慢到快，再由快到沉。
***站著的是班主任的老婆，王美蘭。
她五十多歲，圓臉，頭發燙著小卷，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旗袍，脖子上掛著一串不知道開過多少次光的佛珠。
她笑瞇瞇地看著我們，那笑容慈祥得像一尊菩薩，可我分明看見她眼底深處藏著某種近乎癲狂的虔誠。
“孩子們，快趁熱喝。”她的聲音溫柔得發膩，“這可是師母特意去找大師開過光的，大師說了，這湯能驅散考場的煞氣，安神開智，喝完保證你們都能超常發揮。”
周圍的同學有的伸懶腰，有的揉眼睛，高考第一天的清晨，所有人都還帶著沒睡醒的倦意，但看見保溫桶，一個兩個都來了精神。
坐在我左手邊的同桌方宇第一個站了起來，他**手說：“師母太好了吧，一大早就來給我們送湯。”
后排的體委也跟著起哄：“就是，師母每年都惦記著我們，趙老師有您這樣的老婆真是福氣。”
王美蘭被夸得笑成了一朵花，她擰開保溫桶的蓋子，從里面拿出一次性紙杯，開始往杯子里倒湯。
褐色的湯汁從桶口流出，那股苦澀的中藥味瞬間在整間教室里炸開。
我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這味道，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黃芪、黨參、茯苓……這些都是補氣安神的中藥沒錯，但在這股濃烈的藥味之下，還藏著一股極淡極淡的酸澀氣息。
那是安眠類藥物特有的氣味，普通人的鼻子根本分辨不出來，就算是學了幾年中醫的人都未必能聞得出。
但我聞得出。
爺爺是鎮上最有名的中醫，一輩子在百草堂里給街坊鄰居看病抓藥。
我從小是在藥柜后面長大的，三歲認識枸杞，五歲學會分辯生地和熟地，十歲就能閉著眼睛用鼻子判斷藥方里的每一味藥材。
爺爺常說，我這鼻子是天生的，比儀器還靈，要不是生在這個年代，擱古代那就是御用藥師。
爺爺說這話的時候總是笑著，眼里全是驕傲。
可現在，這個讓我驕傲的本事，在上一世成了我的催命符。
“來，方宇，第一杯給你，你是**，帶個頭。”王美蘭把紙杯遞給方宇。
方宇接過去，低頭吹了吹，兩口就喝了下去，還砸吧砸吧嘴：“師母，這湯真不錯，有點苦，但回甘很甜。”
王美蘭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苦就對啦，良藥苦口嘛，大師說了，這湯就是要苦，苦才能驅邪避煞。”
同學們哄笑起來，一個個都圍了上去，搶著去接湯。
我坐在座位上沒動，目光掃過教室里的每一張臉。
上一世，我幫他們弄翻了保溫桶，無人喝下那碗湯，安然無恙地完成了高考。
可他們沒有一個人感謝我，甚至在班主任扇我巴掌的時候，他們站在一旁，有人冷眼旁觀，有人幫著罵我白眼狼。
最后是全班集體簽名的舉報信，四十八個紅手印，按得整整齊齊，遞到了教育局。
我的成績被取消，十二年寒窗，毀于一旦。
回憶像滾燙的烙鐵，燙得我渾身發抖。
手指攥緊了課桌邊緣，指節泛白。
“沈棠，你怎么不來拿？”王美蘭端著湯，越過人群看向我，聲音還是那么溫柔，但眼神已經開始有些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