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外賣員------------------------------------------。——那本從書架頂層砸下來的硬殼古書正中他的后腦勺，然后就是一片白光。，他發現自己趴在冰冷的石頭地面上，嘴里還叼著半塊沒咽下去的壓縮餅干。四周彌漫著一股燒焦的硫磺味，頭頂是一個巨大的、正在緩慢旋轉的發光圓環陣列，像某種蒸汽朋克風格的旋轉木馬。。，齊刷刷地盯著他。中間那位白頭發的老**手杖握得骨節發白，表情像是剛剛發現自己召喚來的不是救世主而是外賣員。"……請問，"李昊把嘴里的餅干渣咽干凈，"你們這兒收銀臺在哪？"。她快步上前，一根冰涼的手指抵住李昊的額頭。一股**感順著眉心擴散開來，像是被靜電打了一下。"元素親和度……零。"她收回手，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他是純粹的無屬之體。"。"零親和度？那他是怎么被法陣鎖定的？""坐標偏移了三個位面維度——這不可能——""**師，他真的是目標嗎？""**師"的白發老婦人沉默了幾秒，目光從李昊身上移到他手里那本深藍色的硬殼古書上。封面上畫著一只盤旋的、似龍非龍的生靈圖案，邊緣微微泛著暖光，像是剛從爐火邊取出來。"你手里的是什么？""兇器"。"……課外書。"
**師沒有追問。她轉過身，長袍的下擺在石板上掃出一聲利落的響動："給他安排住處。北塔樓，空著的那間。明**排基礎課。"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在我的課上。"
眾人散去之后，李昊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活動著摔得發麻的胳膊。這地方比圖書館暖和，空氣里除了硫磺味還有某種類似烤松子的干燥氣息。他環顧四周——高聳的穹頂、刻滿復雜圖案的墻壁、幾排閃著微光的架子。
他摸了摸后腦勺，腫了個包。
"……至少比寫論**。"他自言自語。
話音剛落，他手里的古書忽然燙了一下。封面上的龍形圖案比剛才更亮了一些，像是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點燃了一盞燈。
然后他聽到了一聲響動。
極輕的，從法陣中央某個凹槽里傳出來的。
李昊低頭去看。
凹槽底部，蜷著一只巴掌大的東西。紅棕色的絨毛覆蓋全身，沒有五官、沒有四肢、看不出頭和尾——就是一個蓬松的毛球，正在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
它似乎感覺到了李昊的目光，絨毛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淺金色光澤，然后整個身體朝他這邊滾了半圈。
"……你是什么？"
毛球無聲地顫了顫。然后那股淺金色的光澤化成了一道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線，從毛球表面延伸到李昊手里的古書封面上，短暫地閃了一下，像一根被風吹滅的蠟燭。
李昊蹲下來，伸出食指戳了戳毛球。觸感溫熱柔軟，表面細絨在指腹下輕輕蹭了蹭，像一只蜷著的小動物在回應他的觸碰。
遠處傳來腳步聲。李昊收回手，把古書塞進外套口袋，又看了一眼凹槽里的毛球。
毛球安靜地蜷在原地，像一個誤入法陣、正在等主人來接的掉隊乘客。
李昊猶豫了兩秒，還是從口袋里翻出最后半塊壓縮餅干，掰下一小塊放在凹槽邊緣，然后轉身快步朝出口走去。
他剛走出門，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什么東西被吸進去的——細微響動。
李昊沒有回頭。
第二天清晨，他被一陣砸門聲吵醒。
"起來！上課了！"
門外是一個矮壯的身影，頭頂剛剛夠到門框，寬度卻是門框的兩倍。他穿著一件油漬斑斑的皮圍裙，紅褐色的絡腮胡幾乎遮住半張臉，手里提著一只冒著熱氣的油紙包，重重地拍在李昊胸口。
"早飯。吃完去中心樓一樓基礎教室。"矮人的聲音像石頭滾過鐵板，"基爾伯特教授的課，遲到的話他會把你吊在鐘樓上曬三天。"
"……我不認識路。"
矮人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后嘆了口氣，一把拽住李昊的胳膊往外拖："跟我來。走快點。"
李昊一邊被拖著走一邊拆開油紙包咬了一口——黑麥面包夾風干肉，硬是硬了點，但越嚼越香。他一邊嚼一邊打量周圍的建筑：比昨晚看到的高聳穹頂更加密集的尖塔、環繞著綠植的拱廊、遠處灰藍色的山脈輪廓在地平線上若隱若現。
"這地方叫什么？"
"奧術之心。學院。"矮人頭也不回地說，"你昨天被召喚過來的。整個學院都知道。"
"那你叫什么？"
"克里斯。銅須家的克里斯。鐵匠鋪歸我管。"克里斯在一條岔路前停住腳步，朝右邊那條走廊一努嘴，"直走到底，右手邊第一間。進去之后少說話。"
他說完轉身就走，沉重腳步聲沒入走廊的回音里。李昊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然后把最后一口面包塞進嘴里推開了那扇門。
教室比他想象的大。階梯狀的座位從上到下排列了六七層，已經坐了將近一半人，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制服，胸口別著不同顏色的徽章。李昊那件皺巴巴的圓領衫混在中間格外扎眼。
***站著一個禿頂的矮個子老頭，尖翹的山羊胡在說話時一顫一顫。他的目光掃過教室，落在門口的李昊身上，停頓了一秒。
"你就是昨天那個異常召喚體？"
"……李昊。"
"坐到最后一排去。"教授揚了揚手里的教鞭，"別干擾課堂。"
李昊照做了。他沿著階梯走到最后一排靠墻的位置坐下，把外套兜里那本古書掏出來放在桌面上翻開第一頁。第一頁上畫著一只形狀像牛、只有一只腳的獸，旁邊密密麻麻的篆體批注他一時間讀不全。
基爾伯特教授的課講得飛快。黑板上不斷浮現出各種符號和線條——元素構架、能量流動、共鳴公式——李昊大部分都聽不懂，但他注意到講課過程中教授的目光好幾次從***掃向他的方向。
準確地說，是掃向他桌上攤開的那本古書。
課程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基爾伯特教授忽然停了下來。他放下教鞭，走到李昊那排的位置，低頭看了一眼書頁上那只獨腳牛的圖案。然后他做了李昊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
"這本書，"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你在哪得到的？"
"……在我的世界，圖書館的書架上。它砸了我一下，然后我就到這兒了。"
基爾伯特教授沉默了幾秒。他的手指在古書頁面上方懸空停了一下，沒有觸碰，像是在隔著兩厘米的距離辨認什么。然后他直起身，走回講臺，音量恢復正常："繼續。"
下課后，李昊正要站起來，***的聲音又傳過來："你，留一下。"
等教室里的人都**了，基爾伯特教授才從講臺后面走出來。他手里多了一卷發黃的羊皮紙，走到李昊旁邊展開。紙上畫著一個和他古書第一頁獨腳牛形態相似的生物輪廓——更粗獷、更殘破，但能看出是同一類東西。
"這是三十年前在北境一個遺址里出土的，"教授說，"你書上的圖，比我們這個完整得多。"他停頓了一下，"周四下午來我辦公室一趟。帶**的書。"
李昊還沒來得及回答，教室后門被人推開了一條縫。艾莉西亞的腦袋探進來，金發在門縫的微光里亮閃閃的："李昊！食堂還有二十分鐘收攤，你不去就沒飯了——哦，教授好。"
基爾伯特教授揮了揮手："去吧。"
李昊抱起古書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基爾伯特教授還站在那排座位旁邊，低頭看著他剛才攤開過的書頁，表情比之前認真了許多。
那只獨腳牛的圖案，被教室高窗透進來的午光照得清清楚楚。
艾莉西亞在外面走廊里等他，遞給他一杯還在冒熱氣的深色飲料："熱焰飲。喝一口能頂半天暖氣。"
李昊接過來喝了一口，辛辣的肉桂和可可味從喉嚨一路燒到胃。"……你這確定不是辣椒水？"
"學院特產。你以后會習慣的。"艾莉西亞和他并肩朝食堂方向走，"基爾伯特教授留你干嘛？"
"讓我周四下午帶書去他辦公室。"
艾莉西亞的腳步頓了一拍，然后加快了："他看到了你書上的圖？"
"看到了。"
"……有意思。"艾莉西亞的表情忽然變得有點興奮，"基爾伯特教授是整個學院研究古代生物最深的幾個人之一。他主動約你，說明你書上的東西比普通資料重要得多。"她轉頭看了李昊一眼，"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昊低頭看看自己口袋里那本微微發燙的古書，想了想："一個被書砸中的倒霉研究生。"
口袋深處，那只紅棕色的毛球蜷在布料褶皺里，絨毛在黑暗中泛著一閃即沒的金色微光。它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了上來——從召喚法陣的凹槽，一路滾進了李昊的外套口袋。
而李昊還不知道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