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填志愿當天，閨蜜對著竹馬陳渡挑眉宣戰：

“老規矩，咱倆同時說出蔓蔓心儀的學校，看誰更懂她。”

陳渡笑著應下：

“誰怕誰啊，輸了的人請一個學期食堂。”

他們各自轉過身去，像兩個即將對決的劍客。

“三、二、一！上海大學！”

兩人異口同聲說出答案，愣了一秒，然后笑出聲。

“可以啊你，知道蔓蔓喜歡上海的老洋房。”

“你也不賴，蔓蔓的分數穩上這所，離家近，最適合她。”

我坐在對面，安靜地吃著**。

其實我更想去北京，上海大學是他們心儀的學校。

但我已經習慣了這場游戲。

初三選興趣班，他們猜我想學什么。

兩個人同時喊出“吉他“。

我其實報了陶藝，但他們已經幫我把吉他班的表交了，說三個人一起學才有意思。

高一元旦聯歡選節目，他們猜我想演小品。

但其實我想唱歌。

結果我被塞進他倆編的三人小品里當**板，他們在觀眾的笑聲里對視。

高二生日，他們猜我想要一只白色帆布包。

兩人買了同款，送我的時候還感嘆：

“天哪咱倆審美也太同步了吧。”

其實我說過我想要攝影集，只是沒有人記得。

我終于聽懂了這個游戲的規則。

他們猜的從來不是我，而是彼此。

我只是那道名義考題。

我放下勺子，拿起桌上那張空白的志愿表。

在第一志愿欄里，一筆一劃地寫下了北京的學校。

從今以后，我不想再當你們的題目了。

......

“蔓蔓，你的志愿表交得這么快，是不是迫不及待想和我們一起去上海了？”

陳渡溫潤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剛走出班主任辦公室，就看到他斜倚在走廊的欄桿上。

陽光勾勒著他好看的側臉，眉眼里藏著他自以為對我的深情。

孟佳從另一側竄出來，熟練地挽住我的胳膊。

“那還用說，蔓蔓離了我們倆怎么活啊。”

“我都看過了，上海大學附近有很多小吃街，到時候咱們三個天天去掃街。”

我看著孟佳眼角掩飾不住的笑意，只覺得一陣索然無味。

他們根本沒看我的志愿表。

就像他們從來不在乎我真正想要什么一樣。

只要他們覺得我去了上海，那我就是去了上海。

“走吧，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陳渡自然地伸手去接我的單肩包。

以往這個時候，我都會開心地把包遞給他。

但今天我側了側身，躲開了他的手。

“我不餓，想回家了。”我聲音平靜。

陳渡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

孟佳立刻撅起嘴，輕輕晃了晃我的胳膊。

“哎呀蔓蔓，你別掃興嘛，我都訂好位置了。”

“去吃那家新開的重慶老火鍋，我可是提前三天排的號。”

陳渡順勢收回手，聲音依舊溫柔得像能滴出水來。

“是啊蔓蔓，佳佳為了這頓火鍋念叨好幾天了。”

“你就當陪陪她，吃完我送你回家。”

陪陪她。

又是這句話。

從小到大，只要孟佳想要什么，陳渡都會用這種溫和的語氣勸我妥協。

我輕嘆了一口氣，沒有再反駁，默默跟在他們身后。

到了火鍋店，孟佳搶先拿過菜單。

“九宮格紅油鍋底，必須要最辣的。”

“再來兩份腦花，一份折耳根，還有鴨血......”

她點菜的速度極快，全都是她和陳渡愛吃的東西。

服務員拿著單子核對時，好心問了一句：

“全辣鍋嗎？要不要給這位看著不太能吃辣的妹妹點個鴛鴦鍋？”

孟佳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我。

陳渡笑著對服務員擺擺手：

“不用了，她平時也跟著我們吃辣的，能習慣。”

我看著沸騰的紅油，胃里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我從小腸胃就不好，吃一點重辣都會連拉好幾天肚子。

初中的時候，有次食堂阿姨手抖給我打了一勺帶辣椒的菜。

陳渡當場端著盤子去找阿姨理論，非要人家重新給我打一份清淡的。

那時候他冷著臉說：

“蔓蔓胃不好，一點辣椒都不能碰，您這不是害她嗎？”

如今，他卻親口說出“能習慣”這三個字。

菜齊了。

孟佳熟練地把腦花下進鍋里，然后夾起一片毛肚放進陳渡碗中。

“快嘗嘗，是不是比上次我們單獨去吃的那家還要脆？”

話音剛落，她像是意識到了什么，趕緊捂住嘴看向我。

“哎呀，蔓蔓你別誤會。”

“上次是你感冒發燒在家休息，陳渡怕我一個人吃沒意思，才勉為其難陪我去的。”

陳渡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孟佳，語氣無奈。

“行了，吃你的吧，蔓蔓那么懂事，怎么會為了這種小事生氣。”

他們一唱一和，將我完美地隔絕在他們的世界之外。

我就像一個多余的觀眾，看著他們在我的生活里演著偶像劇。

我不動聲色地端起面前的白開水，喝了一口。

辣鍋的霧氣熏得我眼睛發酸，但我沒有流淚。

“你們多吃點。”我淡淡地說。

陳渡看了看我空空如也的碗，拿起公筷夾了一塊裹滿紅油的牛肉。

“蔓蔓，你別光喝水，這塊牛肉很嫩的，你嘗嘗。”

牛肉剛落進我的碗里，孟佳就驚呼起來。

“陳渡你偏心！最后一塊老肉片居然不夾給我。”

陳渡無奈地笑了笑，又從我的碗里把那塊牛肉夾了回去，放進孟佳碗里。

“行行行，給你，小饞貓。”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歉意，語氣卻理所當然。

“蔓蔓，佳佳鬧小孩脾氣，你讓讓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