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年終獎八百。
我沒在意。
直到幫他退個稅，點開年度匯算。
屏幕上的數字是十八萬。
我看了三遍。
他每月給我三千塊家用。
說“就掙這么多了”。
上個月兒子住院，我打電話跟我媽借了五千。
他靠在沙發上說：“家里沒錢了，你先找**開口。”
我把他手機鎖屏，放回原處。
“退了三百多。”
他頭都沒抬。
三千乘以六十個月，是十八萬。
他的實際收入，是九十一萬。
差額七十三萬。
去了哪？
1.
事情從一個下午開始變的。
單位通知退個稅。
**嫌麻煩，把手機扔給我，自己去上廁所。
“你幫我弄弄。”
我打開個稅APP。
年度收入匯算。
點進去的那一秒，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全年收入合計：￥183,672.00。
沖水聲從衛生間傳來。
我截了圖。
鎖屏。
放回茶幾。
“弄好了？”
“嗯。退三百多。”
“那點錢。”他嘟囔一聲，窩進沙發繼續刷短視頻。
我坐在餐桌邊。
手心是濕的。
十八萬。
他跟我說月薪三千。
說了五年。
這五年，我過的什么日子？
結婚第一年，我辭了工作帶孩子。
他說請不起月嫂，我就自己來。
奶粉、紙尿褲、輔食機，都是我從嫁妝錢里出的。
到第二年嫁妝花完了。
我開始做烘焙，在網上接單。
一個月兩三千，有時候不到兩千。
手腕做到發炎，貼著膏藥繼續揉面。
他給三千。
我貼五六千。
“日子要省著過。”
他總這么說。
去年我生日。
他送了一支口紅。
我晚上偷偷查了價格。
39塊。
我沒說什么。
日子要省著過嘛。
兒子一歲半那年冬天發高燒。
凌晨兩點我抱著他沖到醫院。
住院四天。
第三天，費用不夠了。
我問他要錢。
他皺著眉，聲音里全是不耐煩。
“家里真沒錢了。你先跟**開口吧。”
我在醫院走廊里給我媽打電話。
凌晨四點。
我**聲音是懵的。
“怎么了？寶寶怎么了？”
“媽，你能借我五千塊嗎？”
五千塊到賬后，我蹲在走廊角落哭了一場。
不是因為孩子生病。
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嫁了一個窮人。窮到孩子看病都要我找娘家開口。
但他不窮。
他年薪十八萬。
月薪一萬五。
給我三千，藏一萬二。
一萬二乘以六十個月——
七十三萬。
我不是嫁了一個窮人。
我是嫁了一個演窮人的人。
接下來三天，我沒有聲張。
一切照常。
做飯，接孩子，做蛋糕，送訂單。
第三天晚上，我收拾要洗的衣服。
他的深灰色外套。
口袋里有一張超市小票和一包紙巾。
我習慣性地翻了翻。
手指碰到一個硬東西。
一張***。
招商銀行。
不是他平時用的那**商***。
卡面嶄新，幾乎沒有磨損。
我翻過來。
**、有效期，印得清清楚楚。
我記下了號碼。
把卡放回口袋。
衣服照常扔進洗衣機。
第二天上午送完蛋糕，我拐進了最近的招商銀行ATM機。
插卡。
密碼。
我試了他的生日。
錯誤。
試了我們結婚紀念日。
錯誤。
試了兒子的生日。
屏幕跳轉。
密碼正確。
我點了余額查詢。
屏幕上跳出一行數字。
￥83,457.62。
八萬三。
我兒子住院那個月，這張卡里有八萬三。
他讓我跟我媽借五千。
他卡里有八萬三。
我站在ATM前面，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這不是這個月的工資。
一萬二的月薪，剛發不過十天。
這是上個月剩的。
也就是說，他每個月往這張卡里存一萬二，但花出去的不止。
有人在幫他花。
或者說——
他在替什么人花。
我打了一份最近六個月的交易明細。
紙條很長。
我折好，塞進包里。
回家以后趁他洗澡，我把那張明細攤在廚房臺面上。
一筆一筆看。
每月8號，固定轉出8000元。
收款人賬號不認識。
沒有備注。
每隔兩三個月，一筆大額轉出。一萬、兩萬、五萬不等。
這些大額轉出有一個共同特征——
收款人都是同一個賬號。
我不知道這個賬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