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凱旋那天，帶回了一個懷孕六個月的女人。
他說，那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孩子。
當天夜里，她卻跪在我面前，哭著說：
“夫人，救我。孩子不是他的。”
第一章 夫君凱旋，帶回一個孕婦
蕭琰凱旋那日，京城下了三年來最大的一場雪。
我穿著正紅色世子夫人朝服，站在鎮(zhèn)國將軍府門前，從清晨等到黃昏。
滿府上下張燈結(jié)彩，紅綢從正門一路鋪到前廳。賓客們捧著熱茶，說著吉祥話，人人都說我苦等三年，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
“世子夫人好福氣，蕭世子此番大勝歸來，日后定是平步青云。”
“成婚四載，世子夫人替他守著將軍府，世子在外立下軍功，這才是真正的佳偶天成。”
我垂眸淺笑，指尖卻被凍得發(fā)僵。
三年。
蕭琰離京那日，我才嫁進將軍府不過半月。
他披甲上馬前，曾親手替我攏好披風，對我說：“婉柔，等我回來。”
我便真的等了。
替他侍奉病弱的老夫人，替他打理偌大的將軍府，替他應(yīng)付族中親眷，也替他守著這段人人艷羨的姻緣。
我以為今日等來的，會是團圓。
直到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有人高喊：“世子回來了！”
滿院賓客齊齊起身。
風雪盡頭，一隊玄甲軍踏雪而來。為首之人騎在高頭大馬上，銀甲染霜，眉眼冷峻。
是蕭琰。
三年未見，他比從前更沉穩(wěn)，也更鋒利。
我心口微酸，剛要上前，他卻翻身下馬，第一眼看的不是我。
而是身后的馬車。
眾目睽睽之下，他親自走到馬車前，伸手掀開車簾。
一只蒼白纖細的手，從車中探了出來。
隨后，一個身懷六甲的女子，被他小心翼翼地扶下馬車。
那女子披著他的玄色狐裘，臉色蒼白，眼尾微紅。風雪落在她肩頭，蕭琰立刻抬手替她拂去，動作輕得像怕驚碎一場夢。
滿院笑聲，瞬間靜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護著那個女子，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蕭琰終于看向我。
沒有久別重逢的溫情。
只有不容置疑的安排。
“婉柔，這是柳如煙。”
他頓了頓，又道：“她在北境救過我的命，如今懷著身孕，身子重，受不得委屈。從今日起，她便住進府里。”
四周死寂。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也有人壓低聲音道：“身懷六甲？世子不是才回京嗎？”
“這位柳姑娘，莫不是世子在北境的……”
后面的話，被生生咽了回去。
可所有人的眼神，都已經(jīng)落在我身上。
同情。
譏諷。
看戲。
我看著蕭琰，緩緩問：“她住進府里，以什么身份？”
蕭琰眉頭一皺。
許是沒想到，我會當眾問出這句話。
他沉默片刻，道：“如煙救過我，又有孕在身。我不會虧待她。”
“所以呢？”
我的聲音依舊平靜。
“妾？貴妾？還是平妻？”
最后兩個字落下，滿院賓客臉色皆變。
柳如煙身子微微一顫，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一眼很快。
快到幾乎無人察覺。
可我看清了。
她眼中沒有得意，沒有挑釁，只有一瞬間濃得化不開的惶恐。
蕭琰卻將她往身后護了護，語氣沉了下來。
“蘇婉柔，你素來知禮，今日為何如此咄咄逼人？”
我怔了一下。
三年未見。
他對我說的第一句重話，竟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我輕聲問：“我只是問她的身份，便是咄咄逼人？”
蕭琰眉心更緊。
“如煙一路隨我從北境回京，吃了許多苦。你是正妻，自該寬和大度，何必在府門前讓她難堪？”
原來如此。
我守了三年的將軍府，等回來的不是夫君。
是一個讓我大度的男人。
老夫人被嬤嬤扶著出來，臉色也沉了沉。
“琰兒。”
她剛開口，蕭琰已經(jīng)先一步道：“祖母，如煙身子弱，不能久站。有話進府再說。”
他說完，扶著柳如煙便往府里走。
經(jīng)過我身側(cè)時，柳如煙腳步忽然一頓。
她的手指輕輕擦過我的袖口。
我側(cè)眸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