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我在家長群發了幾張孩子們吃水果的照片。
一片”老師辛苦了”的刷屏里，豆豆媽媽突然甩出一張照片，豆豆胳膊上一塊淤青。”@林老師，請你解釋一下，我兒子說老師打他。”
園長調了監控，豆豆午睡后進了閱讀區，但那是整間教室唯一的攝像頭死角。
我私聊豆豆媽媽，她已讀不回。
當晚，她把聊天記錄截圖發上了社交軟件：
”XX***老師**，監控正好壞了，園方不作為。”
一夜之間，我成了會打孩子的壞幼師。
可我根本就沒碰過豆豆啊！
1
周五下午三點，我蹲在教室地毯上，幫果果扎辮子。
旁邊幾個小女孩圍成一圈，嘰嘰喳喳討論周末要去哪里玩。”林老師，我媽媽說要帶我去動物園！”
”動物園有大象嗎？”
”有！還有長頸鹿！”
我笑著嗯了一聲，手上動作沒停。
教室里二十幾個孩子，剛午睡起來。
我叫了幾個小組長幫忙分發水果，然后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一張是孩子們圍在一起吃哈密瓜，一張是手工區歪歪扭扭的”小房子”作品展示，還有一張是午睡時我**的。
三張照片，編輯，發送。”各位家長下午好，今天孩子們都很乖，水果吃得干干凈凈，手工課做了我的家，午睡也睡得特別好。周末愉快！”
群里很快熱鬧起來。”老師辛苦了！”
”果果今天辮子扎得真好看！”
”豆豆在家從來不主動吃水果，在***就吃，謝謝林老師！”
我看著屏幕笑了笑，把手機揣回兜里。
豆豆媽媽也發了條消息，一個笑臉表情。
她平時在群里話不多，偶爾發個”收到”，今天能冒個泡算積極了。
我沒多想。
五點半，孩子們陸續被接走。
教室里安靜下來。
我掃了地，把椅子摞好，關燈，鎖門。
走出***大門的時候，天還沒全黑。
到家剛換完拖鞋，手機震了。
我以為是哪個家長問明天要不要帶被子，隨手點開。
豆豆媽媽在群里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豆豆的胳膊，小臂內側有一塊淤青，發紅發紫，在白皮膚的襯托下格外刺眼。
配文只有一句話：
”@林老師，請你解釋一下這是怎么回事。”
后面跟了三個字，是她發的第二條消息：
”我兒子說老師打他。”
我整個人站在原地，拖鞋都沒換好。
群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炸了。
豆豆媽媽連發三條語音，我點開一條，聲音里帶著哭腔：
”我兒子才五歲，他會撒謊嗎？林老師你今天到底對我孩子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問他疼不疼，他說疼。我問他誰打的，他說老師打的。林老師，你平時就是這么教孩子的？”
”監控呢？我要看監控！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我的手開始抖。
我飛快打字：
”豆豆媽媽，我沒有碰過豆豆，我今天一整天都沒單獨接觸過他，你讓我想想……”
消息發出去，但豆豆媽媽沒有回我。
2
倒是別的家長冒出來了。”天哪，孩子胳膊都紫了？”
”我家朵朵這幾天也說不想上***，我還沒當回事……”
”林老師平時看著挺溫柔的，不至于吧？”
”那可不好說，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老師多了去了。”
最后這條是一個平時從不說話的爸爸發的。
我盯著屏幕，胸口堵得厲害。
我打字：
”各位家長，我真的沒有打豆豆，我可以用人格擔保。請給我一點時間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沒人理我。
手機響了，是李園長。”小晚，你現在方便來園里一趟嗎？豆豆媽媽要求調監控，我已經在辦公室了。”
我到***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李園長坐在電腦前面，屏幕上是今天的監控回放。
我站她旁邊一起看。
豆豆午睡起來之后確實進了教室東南角的閱讀區，時間是下午兩點十分左右。
他在那個區域待了大概四分鐘。
但那個角落——
李園長嘆了口氣，指了指屏幕邊緣。
閱讀區靠窗那一小塊，因為書架遮擋，是整間教室“唯一拍不到的位置”。”他進去之后做了什么，誰跟他接觸過，完全看不到。”李園長揉了揉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