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裂開時,我看見了奶奶的臉。
皺紋像干涸的河床,眼睛渾濁,那是我曾厭惡的、屬于“衰老”的一切。
而我十七歲的身體,正躺在床上,對我露出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孩童般茫然的笑。
手腕上,倒計時的數字幽幽浮現:7天。
“奶奶……?”
我的聲音沙啞蒼老。
“囡囡,你怎么在我身體里?”
我們,互換了。
1
爭吵是在梔子花香最濃的時候爆發的。
奶奶又把剝好的核桃仁塞進我書包側袋,動作慢得像電影里的樹懶。
空氣里浮著濃得發悶的花香,混著她身上散不去的老人味。
我數了數,七顆。
她總是七顆,像個固執的儀式。
“說了別放!我不愛吃!”
我一把扯過書包,拉鏈劃著刺耳的聲響咬合。
幾顆核桃仁滾落在地,有一顆停在她磨得發白的黑布鞋尖旁。
她渾濁的眼睛眨了眨,彎腰去撿。
膝蓋發出輕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啦”聲。
那聲音尖得扎耳膜。
“小薇,高考費腦子,吃點核桃,補腦……”
“補補補!你補的有什么用?!”
話沖出口時,我就悔了。
但怒火已經燒斷了那根理智的弦。
我指著她的手,那手背滿是褐斑,青筋凸起,“你看看你自己!走路要扶墻,藥一把一把地吃!我住校,你一個人在家,萬一摔倒了怎么辦?養老院有護工,有醫生,比家里安全!”
“我不去。”
她的聲音忽然硬了,像塊曬干的石頭。
她不撿核桃了,直起腰,盡管動作慢得讓人心焦。
“我死,也要死在這老宅子里。死在我孫女身邊。”
“你這叫自私!”
我吼出來,唾沫星子飛濺到她灰白的鬢角。
我看見她渾濁的眼珠里,有什么東西碎了一下。
可怒火頂得我往前跨了一步,壓著嗓子,每個字都硬邦邦砸過去,“你知不知道你半夜起來開煤氣灶忘了關?你知不知道你上次差點把洗潔精當醬油?爸不管我們,媽走得早,就剩我了!你再拖下去,是想我們一起完蛋嗎?!”
她的嘴唇哆嗦起來,不是悲傷,是一種更深的、混合著恐懼和固執的顫抖。
她張了張嘴,喉間發出拉風箱似的“嗬嗬”聲,想反駁,卻被一陣劇烈的咳嗽取代。
她佝僂下身,捶著胸口,咳得滿面通紅。
我下意識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
就在這時——
“啪嗒。”
不是開關的聲音。
是整個世界被掐斷了喉嚨。
燈光、窗外的天光、連空氣流動的聲響,驟然全消。
濃黑和死寂兜頭罩下來。
我眼前一黑,耳邊是自己陡然加重的心跳和奶奶壓抑的咳喘。
強烈的眩暈感突然攫住了我。
不是頭暈,是某種更深處、更詭異的剝離感。
像有一雙無形的手,粗暴地探進我的顱骨,攪動我的腦髓,然后猛地一扯!
“嗬——!”
我想尖叫,喉嚨里卻只擠出一聲破風箱似的吸氣,嘶啞、蒼老。
胸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是肋骨撞到了什么硬物?
視野在幾秒鐘的徹底黑暗后,開始浮現模糊的色塊。
光線回來了,慘淡的,來自窗外。
我趴在梳妝臺上,半邊臉貼在涼冰冰的鏡面上。
我抬起臉。
鏡子里,是一張我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臉。
***臉。
皺紋是如此深刻,在昏暗光線下像龜裂的土地。
眼睛渾濁,眼白泛著黃,瞳孔里映出我……不,映出她自己的驚恐。
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下垂,帶著一種長期疲憊形成的、難以磨滅的苦相。
那是我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別開視線的、屬于“衰老”的全部證據。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我劇烈干嘔,卻只吐出一點酸水。
我抬起手,想觸摸自己的臉,鏡子里,那只布滿褐斑和青筋的手也抬了起來。
不。
這不是我的手。
“嗚……媽媽……我怕黑……”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清脆,柔軟,帶著一種孩子氣的、毫不掩飾的依賴。
那是我的聲音。
是我十七歲時,會跟閨蜜撒嬌時偶爾露出的聲音。
但從我自己嘴里說出來,從來不是這個味道。
我僵硬地,一寸寸地轉過脖頸。
頸椎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我的身體——十七歲,穿著那件印著可笑**貓的睡衣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和老年癡呆的奶奶互換七天身體后,我后悔瘋了》,主角分別是小薇奶奶,作者“生吃小土豆”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鏡子裂開時,我看見了奶奶的臉。皺紋像干涸的河床,眼睛渾濁,那是我曾厭惡的、屬于“衰老”的一切。而我十七歲的身體,正躺在床上,對我露出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孩童般茫然的笑。手腕上,倒計時的數字幽幽浮現:7天。“奶奶……?”我的聲音沙啞蒼老。“囡囡,你怎么在我身體里?”我們,互換了。1爭吵是在梔子花香最濃的時候爆發的。奶奶又把剝好的核桃仁塞進我書包側袋,動作慢得像電影里的樹懶。空氣里浮著濃得發悶的花香,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