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畢業那天，父親在酒店包了二十桌，招待他的生意伙伴和親戚。
繼母帶著妹妹坐在主桌，笑得合不攏嘴。
我端著酒杯走過去敬酒，父親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爸，我畢業了。
他放下杯子，聲音不大，整個包間都聽見了：「畢業了就該自食其力。」
從今天起，生活費徹底斷掉。
繼母插話：「晚晚啊，**妹馬上高考，家里開銷大，你體諒一下。」
我點頭，轉身走出酒店。
門口的服務員攔住我：「小姐，**說這頓飯錢你自己付。我掏出手機，余額312塊。」
頭，攢下來的全交給他們當「孝心。」
那天我站在酒店門口，看著手機里繼母發來的全家福。
照片上，她女兒戴著我的項鏈——那是我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1
劉教授站上講臺的時候，我正盯著手表上的計步器。
6327步。
離今天的任務還差一萬三千步，晚飯五塊錢的饅頭等著我。
林晚同學，你父親昨晚給我打了電話。
他推了推眼鏡，聲音平靜得像在念課文。
他說你大學四年的生活費，每天必須走滿兩萬步才能領到五百塊。
教室里炸了。
三百多號人齊刷刷轉頭看我。
有人笑出聲。
兩萬步？
這是遛狗呢？
五百塊還不夠她一天吃飯的，這家長真狠。
我的臉燒得像被人扇了一耳光。
但這次我沒低頭。
上一世我低了一輩子。
大一第一天，同樣的場景，我縮在座位上假裝那不是自己。
父親張志遠站在教室門口，手里拿著我的計步器。
林晚，今天的步數沒達標，生活費扣一半。
我當著全系同學的面跪下去求他。
他甩開我的手，繼母張蘭在旁邊抹眼淚。
晚晚，爸媽是為你好，怕你亂花錢。
**妹張悅一個月才兩百生活費，你五百，知足吧。
他們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得。
那些笑我、可憐我、議論我的眼神，像針一樣扎了我四年。
所以這次，我沒躲。
我站起來，走到講臺邊，把手機舉到所有人面前。
大家看好了，這就是我的生活費標準。
屏幕上跳著一條規則，黑底白字：每日計步目標：20000步。
達標后發放生活費：500元。
未達標則扣減100元/千步。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由監護人張蘭女士設定，不可修改。
這是計步器，不是生活費。
我笑了一聲。
我每天走兩萬步才能拿到五百塊，走不夠還得倒扣。
你們誰家爸媽這樣養孩子的？
張蘭一下子從座位上站起來。
林晚你瘋了？
我跟**是為你好！
你一個女孩子，不靠運動養好身體，天天亂花錢怎么辦？
**每個月給你一萬二，你全買衣服包包，我們能不管嗎？
一萬二？
我盯著她的臉，那張保養得太好的臉。
我每個月到手最多一萬五，扣完稅和社保只剩一萬二？
你當我傻？
張姨，我媽留的那個公司，今年凈利潤三千萬。
她的臉色變了。
你胡說八道什么！
媽，別跟她吵。
張悅拽了拽她的袖子，聲音甜甜的。
姐，你就聽爸**話吧，咱們家不差那點錢，但你不能浪費啊。
這個詞我聽了四年。
大一那年，我靠吃饅頭咸菜攢了兩千塊，給生母買了一件生日禮物。
繼母翻出小票，在家庭群里罵了我三個小時。
**都死了十年了，你還給她買這些東西，腦子有病吧？
父親打了我一巴掌，說我「浪費錢，不孝。」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買過任何東西。
連生日都不過。
張悅，你去年生日，爸送你一輛奔馳。
我看著她。
你一個月的零花錢，是我生活費的十倍。
你說我浪費？
她漲紅了臉。
那是爸給我的！
你又不是親生的，你用得著嫉妒嗎？
對，我不是親生的。
但我媽留的錢，夠她買一百輛奔馳。
張志遠從后排走過來，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
林晚，你給我閉嘴。
你再鬧，一分錢都別想拿。
今天我就把話撂這兒，生活費從今天開始，全斷。
他轉頭看劉教授。
劉教授，這孩子我不想要了，你幫我處理，她要退學隨她。
全教室安靜了。
我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上一世，他說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