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公司做了六年老黃牛，幫陳副總扛過三次鍋，一次被撤銷的合規(guī)**就是我替他簽的字。
他升總監(jiān)那天，在全員會上說我"心態(tài)好、沒野心、適合打雜"。
臺下哄笑，包括我手把手帶出來的兩個徒弟。
我遞交辭呈的時候，陳副總擺擺手："不用鬧，走流程就行，別影響項目收尾。"
他不知道，那份他讓我簽字的合規(guī)報告，我留了一份副本。
他更不知道，今天來公司做年審的外部律師，是我大學同學。
1
全員大會剛散，會議室的椅子被推得亂七八糟。
陳建明坐在主位上，手里轉著那支萬寶龍鋼筆。
胸前掛著總監(jiān)的新工牌。
"老林啊，辭職報告我看了。"
他把兩頁紙推到桌沿，敲了敲桌面。
"不用鬧情緒，走流程就行，別影響星海項目的收尾。"
李凱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手里端著兩杯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陳建明手邊。
"陳總，美式，不加糖。"
轉頭看向我，李凱嘴角扯了一下。
"師傅，您這都要走了，星海項目的客戶資料是不是該移交了？"
王瑤跟在李凱身后進來，手里拿著一疊文件。
"對呀師傅，陳總說了，以后這個項目由我和李凱全權負責。"
她把文件遞給陳建明簽字。
"您這幾年也累了，正好回家休息休息。"
陳建明簽完字，把筆帽合上。
"現(xiàn)在的年輕人，沖勁足，腦子活。"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我。
"你心態(tài)好，沒野心，適合打雜，高強度的活兒交接給他們，你也能輕松點。"
周圍幾個還沒離開的部門主管互相看了看。
運營部的張姐低頭看手機，假裝沒聽見。
銷售部的劉經理輕笑了一聲，端著茶杯走開了。
我看著桌上那份辭職報告。
紙上印著陳建明的批注意見：建議暫緩，待項目尾款收回后**。
我把辭職報告收回來，折了兩下，裝進口袋。
"交接清單我下午發(fā)郵件。"
我轉身往外走。
陳建明的聲音在背后響起，音量提高。
"那幾個難纏的尾款，你走之前必須追回來，別把爛攤子留給新人。"
"對啊，那幾筆賬都是死賬了。"李凱幫腔。
"師傅要是收不回來，陳總剛**，報表多難看啊。"王瑤附和。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走回辦公區(qū)。
拉開工位最底層的抽屜。
里面躺著一個黑色的移動硬盤。
六年了，我?guī)完惤骺噶巳五仭?br>最近一次，就是上個月那份被緊急撤銷的合規(guī)**。
當時他正在競聘總監(jiān)的關鍵期，項目出了漏洞。
他拿出一張沒有抬頭的紙讓我簽。
老林，幫個忙，這事兒我以后絕對虧待不了你。
我簽了。
今天他當上了總監(jiān)，說我適合打雜。
李凱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師傅，星海項目的核心***，您一直沒拉我進群。"
他敲了敲我的顯示器邊緣。
"現(xiàn)在可以拉了吧？客戶下午還要對方案呢。"
我點開微信，把李凱和王瑤拉進星海項目群。
然后點擊了"退出群聊"。
王瑤在對面工位站起來。
"師傅，你怎么退群了？那客戶有事找誰啊？"
"找你們。"
我把桌上的相框放進紙箱。
"你們不是全權負責了嗎。"
前臺小劉急匆匆地跑進辦公區(qū)，手里拿著幾張A4紙。
"林哥，法務部發(fā)全員郵件了。"
她把紙貼在公告欄上，用磁鐵吸住。
"今天下午，外部審計團隊進駐公司，做年度合規(guī)專案年審。"
陳建明端著咖啡從走廊走過來，腳步停住。
他盯著公告欄看了一會兒。
"致誠律所？"
他眉頭皺起來。
"今年怎么換他們了？之前不是一直用宏遠嗎？"
李凱趕緊湊過去，壓低聲音。
"陳總，致誠可是行業(yè)里出了名的難纏，要不要我去法務部打聽一下？"
"不用，走個過場而已。"
陳建明擺擺手，喝了一口咖啡。
"讓他們查，咱們部門的賬目最干凈，有什么可怕的。"
他轉身走向總監(jiān)辦公室。
"老林，下午把賬目明細整理好，隨時準備配合審計。"
他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我把紙箱封上透明膠帶。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