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肝現在是終末期衰竭，等不了太久了。"
韓主任把報告推過來，聲音平穩，像是在講一件與他無關的事。
"**肝移植是目前最穩妥的方案。供體要求配型相似度不低于百分之五十，**有兩個孩子，建議都去做個配型評估。費用這邊，手術加后續康復，粗估在九十萬左右。"
凌晨兩點。醫院外科樓走廊的燈帶著藍白色的冷，把地板照得像鏡子。
林夏站在辦公室門口，沒動。
她是下午五點接到電話的。當時正在會議室里壓著一個談了三輪的合同，電話是***家政阿姨打來的，說方**暈倒了，救護車剛走。林夏把合同留給副總，打了輛車直奔機場，候補上了最后一班航班，到醫院已經是午夜。
林浩沒來。
"我理解了，謝謝韓主任。"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把報告疊好放進隨身包里。
走廊另一頭，護士臺的電腦屏幕上滾動著某個醫療器械的廣告。
手機震了一下。
林浩發來的微信語音，四十七秒。
她按了播放，把手機放到耳邊。
"夏啊，媽怎么樣了，嚴不嚴重？我跟美美一聽說嚇壞了，這大晚上的，你一個人在醫院，我們真不放心。你也知道，小孩剛開學，前兩天美美才請了假去接孩子，現在再請，單位那邊不好交代。這樣，你先在那邊穩住，把情況摸清楚，有什么大事你告訴我一聲，我明天一早就趕過去，你先撐著啊。"
語音最后有幾秒的**聲，是麻將牌洗牌的嘩嘩聲。
林夏把手機收進口袋，往病房走。
方**躺在床上，臉色蠟黃，兩只手搭在被子上，手背上扎著留置針。見林夏進來，她眼皮動了動。
"夏夏來了。"
"嗯，來了。"林夏在床邊坐下，"媽，韓主任說了，要做肝移植，最近的方案是**移植，我和浩哥先去配型，看誰合適。"
方**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浩哥前陣子身體不太好，老說腰疼。"
林夏沒說話。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你自己清楚。"方**把手挪了一下，"你哥家里有孩子，兩個娃都小。夏夏，媽也知道這不公平，但你哥是家里的頂梁柱，你理解媽，對嗎。"
林夏看著媽媽手背上的針管，說："先配型，看看結果再說。"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林浩的電話。
她走出病房，接了。
"夏，怎么樣，媽情況咋樣？"
"肝衰竭，要移植，**供肝首選，需要配型。"
"多少錢？"
"九十萬左右。"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九十萬。"林浩把這個數字重復了一遍，語氣像在評估一顆白菜的價格，"這醫院也太黑了吧，九十萬，**情況有沒有其他方案？"
"藥物控制只能撐三到六個月，而且會越來越差。"
"那，那你先墊著啊，我這邊最近資金有點緊，上個月剛交了車貸，信用卡也壓著呢。"
"林浩，"林夏把她哥的名字叫得很清晰，"我說的是配型，要移植，先配型。"
"配型我去配啊，這不是廢話嘛，"林浩的聲音升了調，"我的意思是費用這邊你先穩著，我跟美美再商量商量。你在北京做那個什么外企，工資那么高，手上肯定有錢，先把媽穩住要緊，你說呢？"
"我明天和你一起去配型。"
"行行行，我明天上午過去。"
第二天上午九點，林浩帶著陳美和兩個孩子一起出現在醫院大廳。孩子穿著新的運動鞋，陳美提著一籃子鮮花和營養品，林浩走在最前面，穿了一件淺灰色休閑西裝，頭發用發蠟打理過，見了林夏先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妹，你辛苦了，昨晚沒睡吧，你這眼圈，跟熊貓似的。"
林夏沒理這句話，直接說："配型室在三樓，過來。"
"哎你先等等，"林浩招了招手，"你先去，我先去看看媽，陪媽說兩句話，你先帶個路，一會兒我上去。"
林夏走了。
她上了三樓，辦了手續，抽了血，在配型登記表上簽了名，然后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把手機屏幕蓋住放在膝蓋上。
樓下病房里，林浩拉著方**的手，在說什么。
隔著一層樓，林夏能想象出那個場面。
**在哭，她哥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