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醫院門口撞見林若寧的。
那天上午，她跟我說，公司臨時有個會，要晚點回家。
我信了。
畢竟我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婚紗照拍了，酒店訂了，婚房也已經裝修好。
我甚至連她最喜歡的那架白色鋼琴都買好了，只等婚禮結束后搬進去。
可我沒想到，她所謂的臨時會議，是陪另一個男人來做試管咨詢。
我坐在車里，看著她從門診樓出來。
她穿著我昨晚親手給她熨好的白色大衣，頭發挽起，手里拿著一沓檢查單。
身邊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身形清瘦，皮膚白得有些病態，戴著一副銀邊眼鏡。
他低頭跟林若寧說話。
林若寧聽著聽著，眼眶紅了。
然后，她伸手抱住了他。
不是禮貌性的擁抱。
是整個人貼進他懷里，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像是在安慰一個受盡委屈的愛人。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點點收緊。
直到指節發白。
1.
那個男人我認識。
顧景年。
林若寧的竹馬。
也是我和她這五年里，吵架最多的原因。
顧景年身體不好。
林若寧說，他從小就是病秧子，家里又只有他一個孩子。
所以她對他多照顧一點，讓我不要多想。
顧景年失眠，她半夜接電話。
顧景年胃疼，她丟下我**生日宴，開車送藥過去。
顧景年回國，她瞞著我去接機。
每一次，我生氣，她都說：
“江澈，你別這么小氣。”
“我跟景年從小一起長大，他就像我親弟弟一樣。”
“你跟一個病人計較，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
我曾經也懷疑過，是不是我真的太敏感。
畢竟林若寧跟我在一起五年。
她陪我從創業最難的時候走過來。
公司剛起步那會兒，我每天睡辦公室，她就給我送飯。
我胃出血，她在醫院守了我三天三夜。
我爸不看好她，覺得她家境普通，幫不了我。
她卻硬是靠自己拿下兩個大客戶，讓我爸對她刮目相看。
我以為我們之間是有感情的。
我以為顧景年只是她心里那個無法割舍的舊友。
可現在，我看著他們站在醫院門口，手里拿著檢查單。
再傻，也該醒了。
我沒有立刻下車。
我坐在車里，給她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
電話那頭，她聲音還有點啞。
“阿澈，怎么了？”
我看著她。
看著她接電話時，身體下意識從顧景年懷里退出來。
“你在哪？”
她停頓了一秒。
“公司啊。”
我笑了一聲。
“什么會？”
“市場部的會。”
“會議室信號不錯？”
她像是察覺到什么，聲音緊了緊。
“阿澈，你什么意思？”
我沒回答。
只是按下車窗。
林若寧聽見動靜，猛地抬頭。
她看見我那一瞬間，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
顧景年也看了過來。
他沒有慌。
甚至在看見我之后，還輕輕勾了一下唇角。
那笑很淡。
帶著一點挑釁。
我推門下車，走到他們面前。
風很冷。
可我心里更冷。
我看向林若寧手里的檢查單。
“市場部的會，開到醫院來了？”
林若寧嘴唇顫了顫。
“阿澈，你聽我解釋。”
我點頭。
“解釋。”
她攥緊檢查單，眼淚一下子涌上來。
“景年**媽病了，醫生說可能撐不了多久。阿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見景年有個孩子。”
我沒說話。
她像是怕我不信，又急急補充：
“景年身體不好，醫生說自然懷孕概率很低。”
“他沒有女朋友，也不想隨便找人。”
“我只是……只是想幫他一次。”
我聽著她一句一句說完。
然后問：
“怎么幫？”
林若寧臉色更白。
顧景年這時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溫和。
“江先生，你別怪若寧。”
“這件事是我求她的。”
“我知道你們快結婚了，也知道這樣做不合適。”
“但我真的沒辦法了。”
他說著，眼眶也紅了。
“我媽從小看著若寧長大，她一直把若寧當半個女兒。”
“她臨終前想抱孫子，我這個做兒子的，總不能讓她帶著遺憾走。”
我看著他。
忽然笑了。
“所以，你要我未婚妻給你生孩子？”
林若寧急忙說：
“不是你想的那樣！”
“現在醫學很發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