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群里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
"志遠580！過一本線了！"
二叔的語音條足足發了六十秒，聲音大得像是他自己考上了大學。緊跟著就是一個紅包，封面寫著"金榜題名"，五百塊。
群里立刻炸了。
大姑："恭喜恭喜！志遠這孩子有出息！"
大伯："老二家的基因好，哈哈哈。"
三嬸："了不起了不起，請客請客！"
蘇念把手機放下，繼續吃飯。
**在廚房喊她："念念，你分數查了沒有？"
"查了。"
"多少？"
"692。"
**手里的盤子差點掉地上。
蘇念沒什么表情。她把碗里最后一口飯扒完，筷子擱在碗沿上，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家族群。
二叔已經在張羅聚餐了。"周六中午，老地方，醉仙樓。都來啊，給志遠慶祝慶祝！"
大姑緊跟著說："正好我家曉曼也出分了，612！也一塊兒慶祝了！"
二叔："哎喲，曉曼也厲害！一本穩了！"
大姑發了個八百的紅包。群里又是一片恭喜。
蘇念把聊天記錄從頭翻到尾。
沒有人問她考了多少。
一個人都沒有。
**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嘴張了張，沒說話。
蘇念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說："周六的聚餐，去嗎？"
**猶豫了一下："你想去嗎？"
"去吧。"蘇念說，"好久沒吃醉仙樓的糖醋排骨了。"
周六中午，醉仙樓二樓包間。
蘇念到的時候，二叔一家已經坐在主位了。堂哥蘇志遠穿了件新襯衫，頭發打了發膠，坐在二叔旁邊，腿抖個不停。
大姑和表姐蘇曉曼坐在對面。蘇曉曼化了淡妝，耳朵上掛了一對小耳釘，看見蘇念進來，沖她笑了一下。
大伯坐在上首，正在泡茶。三嬸帶著她家那個還在上初中的小兒子，坐在角落里剝花生。
蘇念和**被安排在靠門的位置。
桌上已經擺了涼菜。蘇念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
二叔舉起茶杯，清了清嗓子。
"今天高興啊。志遠考了580，過一本線了。雖然比不上那些狀元什么的，但咱們老蘇家，也算出了個大學生。來，都舉杯。"
所有人都舉了杯。
蘇念也舉了。
二叔喝完茶，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包，當著所有人的面遞給蘇志遠。"五百塊，爸給你的獎勵。到了大學好好念，別給老蘇家丟人。"
蘇志遠接過紅包，嘿嘿笑了兩聲。
大姑立刻接話："曉曼也不錯，612，比志遠還高呢。"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紅包，比二叔那個還厚，遞給蘇曉曼，"八百，媽媽給你的。"
三嬸在旁邊拍手："哎呀，一門雙杰啊！"
大伯點頭："老蘇家這一輩，***。"
蘇念夾了一塊涼拌黃瓜，嚼了嚼，咽下去。
沒有人看她。
二叔開始講蘇志遠填志愿的事。"我托了個朋友，說是有個民辦學校不錯，管理嚴，出來好找工作。學費是貴了點，一年兩萬八，但值。"
大伯說："該花的錢不能省。"
大姑說："曉曼想學師范，以后當老師，穩定。"
三嬸說："女孩子當老師最好了，體面。"
蘇念又夾了一塊黃瓜。
**坐在她旁邊，筷子一直沒動。
熱菜陸續上來了。糖醋排骨、紅燒魚、蒜蓉蝦。蘇念給自己夾了一只蝦，剝殼，蘸料，吃掉。
桌上的話題從填志愿轉到了學費，從學費轉到了以后找工作，從找工作轉到了誰家親戚的孩子去年考上了***。
蘇念一句話都沒說。她把面前那盤糖醋排骨吃了大半。
蘇曉曼看了她一眼，小聲說："念念，你考了多少啊？"
蘇念剛要開口。
二叔的聲音蓋過來了："來來來，再敬一杯。志遠，你也端起來，跟你大伯敬一個。"
蘇曉曼的問題淹沒在碰杯聲里。
蘇念把蝦殼放在骨碟里，碼得整整齊齊。
**終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聲音不大："念念也出分了。"
桌上安靜了一秒。
二叔轉過頭，笑了一下："哦？小念考了多少啊？"
蘇念說："692。"
包間里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后二叔說："喲，不少啊。"
就這一句。
大姑低頭喝了口湯，沒接話。
大伯放下茶杯，說了句："女孩子嘛，分數高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