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我在**淘到第一桶金，回窮鄉僻壤的老家建了全縣第一家服裝廠。
為了拉扯窮老鄉，我優先錄用本村人，還把食堂采買全交給了村委。
誰知我剛給工人們發了過節的糧票和豬肉，村里轉頭就開始聯合宰客。
大白菜敢按五毛一斤賣，打個井水按桶收錢，稍微抱怨兩句，村里就拔了我工棚的電線。
今早，村長把續租合同拍在我桌上，地皮租金翻了整整五倍。
“王老板，發財得帶著鄉親們。”
“隔壁港商開卡拉OK廳，給的錢可比你大方?！?br>“不簽？出村的土路我們全挖斷。你那十幾車出口的外貿貨，就在大院里漚爛吧！”
他們吃準了我那些進口縫紉機沉重，篤定我幾百萬的機器舍不得扔。
我看著合同，冷笑一聲。
把準備給村里蓋紅磚小學的五萬元存折，鎖進抽屜。
然后抓起桌上的大哥大，撥通了隔壁青河縣招商辦的號碼。
“李局，你上次說的話，還算數嗎？”
……
“王桂蘭，你一個女人家，出門打拼幾年，就忘了祖宗地？真是個白眼狼！”
“隔壁縣再好，能有本村人親？”
村長王富貴把那份油印的續租合同往我面前推了推。
他笑的滿臉褶子。
我看著那份租金翻了五倍的合同，沒有發作。
“富貴叔，租金可以漲，但五倍不合理。”
“我優先錄用本村人，食堂采買也交給了村委，這還不夠照顧？”
我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
“可你們是怎么做的？”
“食堂采買宰客，大白菜按五毛一斤賣給廠里。”
“打井水，你們按桶收錢。”
“我稍微抱怨兩句，村里就拔了我工棚的電線?！?br>“這些事，你總得管管吧？”
王富貴臉上的笑容收斂。
他拿起桌上的旱煙袋，往桌角重重一磕。
“你發了財，還跟鄉親們斤斤計較？”
“村里人吃你幾口飯，喝你幾桶水，那是看得起你。”
“沒有我們村這塊地，你能有今天？”
他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貪婪。
“桂蘭啊，你是村里出去的人，掙了錢回頭幫村里一把，這話傳出去也好聽。”
“你不能只算自己的賬，也得算算祖宗和鄉親的賬?！?br>就在這時，廠里的會計急匆匆跑了進來。
“王廠長，不好了！”
“村里幾個后生把廠門口堵了！”
“賣菜的、送水的、拉煤的，全坐在大門口要求漲價?！?br>“他們說不漲價今天就不送貨，連出村的土路都要給咱們挖斷！”
我站起身，推開椅子往外走。
王富貴跟在后面，慢悠悠的背著手。
“桂蘭啊，群眾的呼聲，你還是得聽聽?！?br>走到廠門口，烏泱泱圍了幾十個村民。
帶頭的是村長的小舅子，手里還拿著把鐵鍬。
“王老板掙錢了，還想壓榨老鄉！”
“吸血啦！”
幾十個村民跟著起哄。
廠里的女工們端著飯盒站在鐵門里面，面露懼色。
我走到人群最前面。
“壓榨老鄉？”
從口袋里掏出食堂的賬本，一把翻開。
“昨天送來的大白菜，市場上兩毛，你們算我五毛?！?br>“井水是村里公用的，你們一天收我三十塊。把我們當冤大頭嗎？”賣菜的李嬸吐了口唾沫。
“王桂蘭，你穿金戴銀的，連幾毛菜錢都跟我們算計？”
送水的張**著膀子大喊。
“這地下水可是祖宗留下的。”
“你廠里那些招來的女人天天洗澡，不給錢能行？真當村里人是吃干飯的??？”
我把賬本高高舉起。
“柴火、煤球，哪一樣不是比外面貴了一倍？”
“這叫壓榨？”
“這叫我拿錢養著你們！”
村民們短暫的安靜。
王富貴立刻從人群后擠了進來，一把按下我的手。
“賬算那么清，還叫鄉親嗎？”
“你一個外嫁出去的閨女，回村里辦廠，大家沒少幫你吧？”
“現在你賺了外匯，給鄉親們花點小錢怎么了？”
他環顧四周，大聲吆喝。
“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
“就是！忘恩負義！爛泥扶不上墻！”
“沒有我們，你那破廠早倒閉了！”
人群再次沸騰起來，罵聲越來越難聽。
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我心底發寒。
為了拉扯他們，我拒絕了外縣的優惠**。
結果換來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