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填報最后三分鐘，青梅突然關掉了我的電源。
緊接著，她又把一杯冰美式潑向主機。
白煙瞬間冒起。
我愣在原地。
“鄧佳語，你瘋了？”
她卻松了口氣。
“辰杰比你低兩分。”
“那個學校，今年在省內只招兩個人，正好我跟他先去。”
我的大腦嗡地一聲。
“那我呢？”
鄧佳語沉默了兩秒。
“反正你復讀一年也能考上。”
“但辰杰不一樣，他心態不好，錯過這次，他會崩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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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機冒出的焦糊味還沒散干凈。
我全身都在抖。
鄧佳語似乎也意識到氣氛不對。
她離我更近了一些。
“子燃，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不公平。”
我抬頭看著她。
“你也知道不公平？”
鄧佳語咬了咬嘴唇。
“但辰杰真的很難，我沒辦法。”
我死死盯著那雙躲閃的眼睛
“所以你就毀掉了我的志愿？”
鄧佳語沉默了兩秒。
“你成績一直比他好。”
“復讀一年，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我會等你。”
她說得很認真，像是在許諾什么天大的補償。
“等我？”
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鄧佳語，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偉大？”
“犧牲我，成全別人，然后再施舍一句會等我。”
“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鄧佳語臉色有些難看。
“子燃，你別這么說。”
“我只是想幫他。”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王辰杰打來的。
鄧佳語幾乎是秒接。
電話剛接通，那邊就傳來帶著哭腔的聲音。
“佳語，天天一直在吐。”
“我好害怕。”
鄧佳語臉色瞬間變了。
“辰杰，你別怕，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后，她看了我一眼。
“辰杰的狗拉肚子。”
“他一個人在家，害怕。”
我愣了兩秒，突然笑出了聲。
我的志愿沒了。
她不急。
我的未來毀了。
她不急。
王辰杰的狗拉肚子。
她急得像天塌了。
鄧佳語大概也覺得有些不妥。
她穿鞋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子燃，你先冷靜。”
“等我回來再跟你解釋。”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我家。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我站在書房里，看著那臺報廢的電腦，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王辰杰是高二轉到我們班的。
父母離異，品學兼優。
是班里的勵志榜樣，也是鄧佳語最放心不下的人。
王辰杰發燒，鄧佳語逃掉奧賽培訓送他去醫院。
高三一模，王辰杰發揮失常。
鄧佳語請了假，陪著他去云南散心三天。
甚至連我的生日。
因為王辰杰一句肚子疼，鄧佳語毫不猶豫地放了我鴿子。
所有人都說，鄧佳語只是善良。
而我也一次次試著說服自己。
因為我總覺得，我們認識十幾年，總歸是不一樣的。
直到現在，我終于發現，原來不一樣的人，從來不是我。
而是王辰杰。
我低頭坐在沙發上。
想起三個月前，爸媽還在跟我商量出國的事。
那時候，我一口拒絕。
因為鄧佳語想留在國內。
她說想和我一起參加高考。
想和我去同一所大學。
她說以后一起要讀研。
一起工作。
一起結婚。
所以我放棄了出國的念頭。
甚至連申請材料都沒準備。
現在想想，真可笑。
我給爸媽打了一個電話。
半小時后，他們匆匆趕回家。
聽完整件事情。
我爸臉色鐵青，我媽心疼地安慰我。
短暫的沉默后，我爸開口：
“兒子，還出國嗎？”
聽到這個問題，我低頭看著桌面。
突然發現，自己并沒有想象中的難過。
或許，在鄧佳語把咖啡潑向主機的時候。
有些東西就已經結束了。
我抬起頭，輕聲開口：
“出。”
我媽明顯愣了一下。
“想好了？”
“嗯，想好了。”
我笑了笑。
我沒有興趣再守著鄧佳語了。
我爸長長松了口氣。
“好，爸爸媽媽全力支持你”
“英、美、新加坡，隨你挑。”
“TOP5沖一沖也不是沒機會。”
我點點頭，心里突然輕松了很多。
當天晚上。
我打開新買的電腦，開始整理申請材料。
忙到凌晨一點，手機突然亮了。
鄧佳語發來消息。
子燃，還在生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