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納妾那日，全府張燈結彩。
那個姑娘披著粉色蓋頭，被扶進門時，腳踝上系著一串銀鈴。
我看見那串銀鈴，心口狠狠一縮。
我也戴過一模一樣的鈴。
夜里，我問沈硯辭：“你非要她不可？”
他沉默許久，替我攏了攏披風。
“阿寧，她吃過很多苦。”
“我看見她，就想起你當年跪在雪地里求一碗熱粥。”
“那時我什么都沒有，如今有了權勢，總想替從前的你多做一點。”
我沒吵，也沒哭。
三日后，我在碼頭遇見一個挑貨的少年。
**破舊，肩頭磨出血，他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管事一腳踹翻他的筐：“想救你爹，就滾去簽死契！”
少年抬起眼，眼底全是倔強。
像極了當年被人踩進泥里、卻仍不肯低頭的沈硯辭。
我放下簾子，輕聲吩咐丫鬟：
“去，把他的身契買下來。”
既然沈硯辭要救從前的我。
那我也想救一救，從前的他。
1.
“你叫什么名字？”
“謝云州。”
“從今日起，你跟著我。”
丫鬟將一張薄薄的身契遞過去。
謝云州沒接。
他滿是泥污的手攥成拳頭，警惕地盯著我。
“我是自由身，不賣死契。”
“我花了一百兩。”我靠在馬車軟墊上，語氣平靜。“你爹的病，大夫說要五十兩。剩下的五十兩，夠你安葬他，或者給他抓幾副好藥**。”
他眼里的倔強有了動搖。
半晌，他伸手接過那張紙，雙膝跪地。
“謝云州這條命，以后是小姐的。”
我看著他。
沈硯辭當年也是這樣，被幾個地痞踩在腳下，為了護著懷里給我買的一個燒餅，死死咬著牙。
我用長公主給的玉佩救了他。
他跪在泥水里，對我說：“沈硯辭這條命，以后是長寧郡主的。”
如今，他把命給了他的權勢，把心分給了別人。
我帶謝云州回了沈府。
剛進院子，就聽見正堂傳來說笑聲。
沈硯辭坐在主位，手里端著一盞茶。林菀坐在他身側，正剝了葡萄遞到他唇邊。
腳踝上的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響聲。
叮當，叮當。
沈硯辭順勢咬下荔枝，目光寵溺。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嘴角的笑意還沒斂去，就看見了我身后的謝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