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山那天，小叔把祖墳遷移協議塞進我懷里，還讓我把我媽也一起遷走。
他挖著墳邊新土，語氣平靜得瘆人：“開發商按人頭賠，死人占一個名額也是浪費，不如給你堂弟換婚房。”
嬸子在旁邊補刀，說我媽活著沒生兒子，死了總該懂事一回。
我指尖全是泥，氣得發抖，卻還是寫下了名字。
他們都以為我認命了。
可昨晚我剛收到區里的文書，這片山不是開發，是污染封控區。
誰私自遷墳，誰就得賠到傾家蕩產。
等他們把棺木抬出來，哭都來不及。
我簽了字，也簽下了他們的死局
深秋的冷風呼呼地刮著，卷起地上還沒燃盡的黃紙灰，打著旋兒往人臉上撲。紙灰落在臉上，帶著未散的余溫和嗆人的焦味。我死死攥著那張薄薄的遷墳協議，紙角已經被我手心里滲出的冷汗浸得發潮、變軟，幾乎要被摳破。
周德旺雙腳跨立在泥地里，粗糙的雙手交疊按在鋤頭柄上，猛地往地下一杵。鋤頭鐵刃撞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當”聲。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熏黃的牙齒，笑得胸腔都在震動：“都看看，還是我們禾禾懂事，識大體。早這么痛快，哪用得著跟我們磨到今天？大家都是一家人，傷了和氣多不好。遷墳的事你們放一百個心，我來張羅，保準找個**好的地方。至于那筆拆遷賠償怎么分，我也替大家算得清清楚楚，按人頭來，誰都吃不了虧。”
站在他身旁的王桂香立刻尖著嗓子接上話，一雙三角眼笑得瞇成了一條縫：“那當然，周禾總算是個讀過書的，腦子轉過彎來了。**活著的時候就是個拖累，病懨懨地花了不少錢，死了還占著這么個好地方，擋著村里規劃的路。挪一挪，給活人騰個道，這也算是她給周家積德行善了。”
我緩緩抬起眼皮，冷冷地看著她。
王桂香迎著我的視線，半點心虛躲閃的意思都沒有，反而得意洋洋地沖我挑了下眉。那眼神，就像是看著被她踩在腳底下的一塊爛泥，充滿了居高臨下的輕蔑。
奶奶弓著背，拄著那根磨得發亮的龍頭拐杖，顫顫巍巍地往前挪了兩步。她重重地把拐杖往地上一頓，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