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書是臘月二十三傍晚送到正房的。
陸長舟站在堂前,兩張紙拍在桌上,力道大得茶盞跟著彈了一下。一張休書,一張嫁妝交割單,并排鋪開,上頭的墨字帶著新鮮的松煙氣。
翠屏跪在門檻邊,手里端著的茶盞抖得厲害,熱水灑了半裙,她像是沒感覺到燙。
我坐在桌對面。手邊攤著一本沒合上的賬冊,寫到一半的數字歪歪扭扭斷在那里。
窗臺上銅爐還燃著沉香,白煙一縷一縷地繞。
陸長舟低頭看著我,鼻子里哼了一口氣:"沈青霜,瑞安公主千金之軀肯下嫁陸家,這是天大的恩賜。我念在夫妻三年的份上,準你帶走貼身衣裳,限三日內搬出首輔府。"
身后的周管家已經在盤算屋里的擺設了,兩只眼睛在多寶閣上轉了一圈,雙手搓了搓。
廊下站了一溜人。原先伺候我的四個丫鬟三個婆子,半個月前就被陸續調去了西院,說是給公主新院子添人手。只剩翠屏一個,還是因為她死咬著不肯挪窩,挨了兩頓板子硬撐下來的。
"大人,多寶閣上那套碧玉茶具,還有那對官窯粉彩瓶?"周管家小步湊上來,聲音壓得很低。
陸長舟擺手:"都是沈氏嫁妝,一并登在冊上。"
周管家兩眼放光,應了一聲就往多寶閣走。
翠屏這時候忍不住了。她把茶盞往地上一擱,聲音尖得發劈:"憑什么!小姐的嫁妝是沈家陪過來的,一百零八抬,京城里誰不知道!那是沈家的東西,不是陸家的!"
陸長舟連看都沒看她,只對著我說:"管好你的丫鬟。"
我按住翠屏的胳膊。
交割單上列得密密麻麻。城南綢緞鋪,城北糧行,城西瓷器庫,城東茶莊。后面附著京城六十三間商鋪的地契編號,和城外兩千畝良田的文書序號。
最后一行寫著"以上物業一并交割,沈氏不得異議"。
我拿起桌上的筆,蘸了墨,在交割單末尾按了手印。
翠屏張著嘴,整個人釘在那里。
陸長舟倒是挑了一下眉毛,大概沒料到這么痛快。他伸手把交割單收起來,折了兩折揣進袖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沈青霜,我勸你走得干凈些。公主的脾氣,你耗不起。"
門關上了。
周管家帶著三個小廝魚貫而入,開始搬多寶閣上的東西。碧玉擺件、紫檀香爐、粉彩花瓶,裹了棉布一件件往外抬。
廊下有人嗤嗤地笑。
"瞧瞧,三年首輔夫人,到頭來跟打發叫花子似的。"
"能怪誰?商戶女嫁進官門,本就是攀高枝。公主要進門了,她不走等著過年?"
翠屏跪在地上,死死攥著裙角,嘴唇哆嗦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彎腰把她拉起來。
"收拾東西,能帶的衣裳包一包,明天一早走。"
翠屏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了:"小姐,那是一百零八抬嫁妝。老爺當年傾了沈家一半家底給你陪的嫁。你就按個手印全給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接話。
窗外院子里,嫁過來那年親手種的那棵臘梅正開著花,紅艷艷一樹。
幾個搬東西的小廝路過,有人順手折了一枝,別在帽檐上,嘻嘻哈哈地走了。
搬出首輔府是第二天清早。
東西不多,兩個包袱卷,裝了幾件換洗衣裳和翠屏的隨身物件。
走到側門的時候,迎面碰上陸長舟的首席幕僚蘇子衡。他手里捧著一沓冊子,見了我,腳步頓了頓,側身讓路。
翠屏抱著包袱走在前頭,頭都不擰。
蘇子衡叫住我:"沈夫人,留步。"
他從懷里抽出一本藍皮冊子,翻到中間,指著一行字:"這本經營手冊上記的法子,是大人自己寫的,還是夫人幫忙謄抄的?"
那是我三年前熬了三個月寫的。陸長舟剛到戶部,對商事一竅不通,我把沈家三代人做買賣的門道一條條整理成冊,手把手教他看。封皮上的字是我的筆跡。
"你問這做什么?"
蘇子衡把冊子合上,揣回懷里:"大人吩咐了,說這是他在戶部任上多年的施政心得,要刻印分發給各司做參考。我核實一下。"
翠屏在門外聽見了,包袱差點摔地上:"那是我家小姐寫的!一筆一畫都是小姐的字!你們睜著眼說瞎話!"
蘇子衡面不改色:"翠屏姑娘,大人說
精彩片段
《首輔休我娶公主,強吞百抬嫁妝?我痛快簽字等他死》內容精彩,“江晚辭11”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沈青霜翠屏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首輔休我娶公主,強吞百抬嫁妝?我痛快簽字等他死》內容概括:休書是臘月二十三傍晚送到正房的。陸長舟站在堂前,兩張紙拍在桌上,力道大得茶盞跟著彈了一下。一張休書,一張嫁妝交割單,并排鋪開,上頭的墨字帶著新鮮的松煙氣。翠屏跪在門檻邊,手里端著的茶盞抖得厲害,熱水灑了半裙,她像是沒感覺到燙。我坐在桌對面。手邊攤著一本沒合上的賬冊,寫到一半的數字歪歪扭扭斷在那里。窗臺上銅爐還燃著沉香,白煙一縷一縷地繞。陸長舟低頭看著我,鼻子里哼了一口氣:"沈青霜,瑞安公主千金之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