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萬沒想到，一碗雞湯竟會讓她看清這個家的真面目。
周六那天，她從廚房端出燉了三小時的烏雞湯，手腕上被蒸汽燙出的紅印還沒消。
婆住的院子在城東，她和**的婚房在城西，每次過來伺候都要橫穿整座城。
她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卻還是先把湯盛好，端到大姑姐面前。
大姑姐李曼靠在沙發上刷手機，看都沒看她一眼。
李薇把湯放在茶幾上，輕聲說："姐，趁熱喝，放涼了腥。"
李曼"嗯"了一聲，手指還在屏幕上劃拉。
婆婆周淑蘭從里屋出來，掃了一眼茶幾，皺起眉頭。
"湯里放枸杞了沒有？我不是說了，小產要補氣血，枸杞紅棗一樣不能少。"
李薇趕緊點頭："放了，紅棗也放了，我按您說的量。"
周淑蘭沒接話，走到茶幾旁彎腰看了看那碗湯，用勺子攪了兩下。
"顏色不對，燉的時間不夠。"
李薇張了張嘴想解釋，三個小時的火候，中間一刻沒離開過灶臺。
但周淑蘭已經轉過身，對李曼說："閨女，你湊合喝吧，她就這水平。"
李曼終于放下手機，喝了一口，皺了下鼻子。
"有點淡，鹽放少了。"
李薇站在旁邊，兩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上安靜得很，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新消息。
**今天去醫院復查，說好了做完檢查給她打電話。
現在已經下午四點了，還沒消息。
李薇心里隱隱有些不安，但她沒敢表現出來。
在這個家里，她的不安從來不是什么值得被關注的事情。
周淑蘭坐到李曼旁邊，一只手搭在女兒肩上，語氣柔得像換了個人。
"曼曼，身子還疼不疼？要不媽再給你買個暖宮貼？"
李曼靠在**肩頭，聲音嬌氣："還行吧，就是腰酸。"
"那是肯定的，傷了身子哪有不酸的。"周淑蘭拍拍女兒的手背，"你安心養著，家里有人伺候你。"
說這話的時候，周淑蘭看了李薇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伺候的人，就是你。
李薇在這個家已經待了三年。三年前嫁進來的時候，周淑蘭挑了她半個月的毛病，從她煮飯的米水比例到她疊衣服的方式，沒有一樣是對的。**從來不管。他說**就那樣，讓著點就過去了。
李薇讓了三年。
她辭掉了自己的工作，因為周淑蘭說"女人就該在家把家管好"。她每個月的開銷全靠**轉賬，數目固定，花超了要解釋。她沒有自己的收入，沒有自己的社交，連回娘家都要提前報備。
這一切她都忍了。
因為**說過，等他事業穩定了，他們就要個孩子，到時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李薇信了。
她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顯示"媽"。
李薇心里一松，趕緊接起來。
但電話那頭不是***聲音，是一個陌生的女聲，語速很快。
"請問是林桂香的家屬嗎？這里是市中心醫院急診科，患者突發急性心肌梗死，正在搶救，請家屬盡快趕到醫院。"
李薇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她的聲音在發顫："什么？我媽她，她今天就是去做普通復查的。"
"患者在等候區突然胸痛倒地，目前已經進了搶救室，情況比較緊急，家屬越快到越好。"
電話掛斷了。
李薇愣在原地，耳朵里嗡嗡響，像有人在她腦子里敲鑼。
**。心梗。搶救。
這三個詞攪在一起，把她整個人釘在了地上。
李曼在沙發上歪著頭看她："怎么了？誰打的電話？"
李薇沒回答，她彎腰去撿地上的包，手指哆嗦著翻找車鑰匙。
"我媽出事了，我得去醫院。"
周淑蘭正端著水杯喝茶，聽見這話，杯子"咔"一聲擱在桌上。
"去醫院？你現在走了，誰伺候你姐？"
李薇抬頭看著婆婆，嘴唇在抖："媽，我媽心梗，在搶救。"
"心梗？"周淑蘭眉頭擰了一下，但很快松開，"醫院有醫生，搶救是醫生的事。你去了能干什么？"
"我是她女兒，我得簽字，我得在。"
李薇聲音里帶了哭腔，但她拼命壓著，她知道在這個家里哭是沒用的。
周淑蘭站了起來，走到客廳和玄關之間的位置，那個位置剛好擋住了通往大門的路。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