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我是縣工商登記窗口的小李。有一份以禾豐源農產品有限公司名義遞交的供應鏈轉讓協議，剛進入審核流程。按規定需要法定代表人電話確認。"
我正蹲在冷庫里盯工人分揀今早到的那批蜜橘，手凍得發僵，隨口應了一句。
"什么轉讓協議？我沒簽過任何轉讓。"
"可是協議上蓋著貴公司的公章，內容是將禾豐源名下位于青山鎮、柳河村、石橋鄉三處果園的獨家采購權，零對價轉讓給一家叫鮮時光電子商務有限公司的企業。"
我手里的蜜橘掉在地上，滾出去老遠。
零對價。三處果園。鮮時光。
鮮時光是周敏的公司。
周敏是王大志的初戀。
王大志是我的丈夫。
"沈總？您還在嗎？能確認一下，這份協議是否經過您本人授權？"
"協議上的公章，是圓形的還是橢圓形的？"
電話那頭翻了翻文件。
"圓形，編號是禾豐源零三。"
零三。
那是我三個月前就已經向工商局申請注銷的舊章。
新章的編號是零七，只有我辦公桌抽屜里有。
他以為他偷到了鑰匙，卻不知道我早就換了鎖。
"小李，這份協議我不知情，請你暫時凍結審核流程，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我從冷庫走出來，外面五月的太陽晃得人睜不開眼。
口袋里手機瘋狂震動，屏幕上"老公"兩個字一閃一閃。
我沒有接。
從冷庫到縣城工商局，開車要四十分鐘。我把卡車停在路邊打了輛出租。
"去縣城，走快道。"
"大姐，這個點快道也堵，前頭大集市。"
"堵了也走快道，我趕時間。"
司機從后視鏡瞅了我一眼，沒再多說，一腳油門躥了出去。
我盯著車窗外一排果樹往后倒退，腦子里全是一個問題。
那枚舊章被我鎖在辦公室保險柜里，密碼只有我自己知道。
他是怎么拿到的？
（以下為回憶段落）
三年前，王大志跪在我家門口說愿意入贅。
那時候我爸剛走，我一個人撐著禾豐源，從一輛三輪車起家做到年銷三千萬的規模。累，是真累。身邊沒個人，也是真的。
王大志是隔壁鎮的，高中沒畢業就出去打工，干過建材，跑過運輸，嘴甜手勤，見了我媽就"阿姨阿姨"地叫。
我媽說，這小子實誠，配得**。
我信了。
結婚三年，他管倉庫調度，我管采購和客戶。分工明確，日子過得平順。
我從來沒懷疑過他。
直到今天。
出租車在工商局門口停下，我付了錢推門就走。
一樓辦事大廳里，小李已經在窗口等我了。
"沈總，協議在這兒，您看一下。"
我接過那份打印件，A4紙一共三頁。
第一頁：甲方禾豐源農產品有限公司，乙方鮮時光電子商務有限公司。
第二頁：轉讓標的為青山鎮枇杷園、柳河村臍橙園、石橋鄉蜜柚基地三處獨家采購權，轉讓對價為零元。
第三頁：蓋章處，禾豐源的圓形公章，清楚楚。
零對價。
他把我花了五年時間一個山頭一個山頭談下來的獨家供應鏈，免費送給了他的初戀**。
"小李，這枚章的編號是零零三，我三個月前已經在你們這里**了注銷手續，系統里應該有記錄。"
小李敲了幾下鍵盤，抬起頭來，表情有些為難。
"沈總，我查了一下，零三確實有注銷申請的存檔，但狀態顯示是待復核，不是已注銷。"
"什么意思？"
"就是說，申請交了，但還沒有走完最后一步審批。從法律上來說，這枚章目前仍然有效。"
我站在窗口，外面太陽明晃地照進來，照在那三張紙上。
有效。
居然還有效。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三張紙按在柜臺上。
"那這份協議現在是什么狀態？"
"還在審核期，要五個工作日。如果您作為法定代表人明確表示不知情，我可以在系統里備注異議，但凍結審核需要您出具書面申請。"
"我現在就寫。"
小李遞過來一張表格和一支筆。
我彎腰填表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還是王大志。
這回不是電話，是微信消息。
"老婆，你在哪？中午一起吃飯，我燉了排骨。"
語氣和往常一模一樣，溫和體貼，像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