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簽字
“啪！”
離婚協議拍在桌上的那一刻，我腦海里像放電影一樣閃過一段不屬于我的記憶。
那是三個月前的一個雨夜。
原主王弈然跪在別墅客廳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額頭磕得鮮血直流。血珠子順著他的眉骨往下淌，滴在白色的瓷磚上，開出一朵朵刺目的紅花。
阮清霜穿著白色實驗服，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的下巴微微揚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像一只高傲的天鵝。燈光打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輪廓。
“你能不能別這么惡心？”她的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鋒利，“我說了，我跟季師兄只是正常工作關系，你愛信不信。你要是再這樣無理取鬧，我們就離婚！”
原主爬過去抱住她的腿，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的西裝皺巴巴的，膝蓋處的布料磨破了，露出里面滲血的皮肉。“清霜，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生氣，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買！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阮清霜一腳把他踢開，高跟鞋的鞋尖狠狠踹在他的胸口上。“滾！別碰我！”
然后她摔門而去。
原主一個人趴在地板上，像一條被遺棄的狗。客廳里很安靜，只有墻上掛鐘的滴答聲，和他壓抑的嗚咽聲。
那是原主第無數次被她羞辱。
可他依然不死心。
第二天，他又**臉去實驗室接她，帶了她最愛吃的草莓蛋糕。蛋糕是他在城南那家老字號糕點鋪排了兩個小時的隊買的，盒子上還帶著他的體溫。
結果在走廊里，他親眼看見季博達摟著阮清霜的腰，在她耳邊說著什么。季博達戴著金絲眼鏡，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看起來斯文儒雅。他的手搭在阮清霜纖細的腰肢上，手指還在輕輕摩挲。阮清霜笑得花枝亂顫，眼角眉梢都是風情。
原主手里的蛋糕盒子“啪”一聲掉在地上。
他沖上去質問，被阮清霜當著全實驗室的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你能不能別來打擾我工作？我和師兄清清白白，是你自己心里齷齪！我受夠你了，離婚！”
然后，就是現在。
我收回思緒，看著面前這份離婚協議，再看看阮清霜那張寫滿了“你快來求我啊”的臉。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原主啊原主，你特么真是個**。
這么好的牌，被你打得稀巴爛。
身家幾百億的霸道總裁，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要錢有錢，卻被一個女人拿捏得死死的，活得像個孫子。
現在，輪到我了。
“你確定離婚，還凈身出戶？”我靠在老板椅上，翹起二郎腿，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晚吃炸醬面還是西紅柿雞蛋面。
阮清霜仰著頭，清冷而孤傲：“是。”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動，像蝴蝶的翅膀。她的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線條流暢而堅毅。不得不說，她確實是個美人，即便此刻滿臉怒容，也有一種冷艷的美感。
“不要拿那些銅臭之物侮辱我，你以為人人都是你。我只要自由，你休想挽留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
我已經拿起筆，刷刷刷在協議上簽了字。鋼筆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劈在她心頭。
“好了。”
我把協議推回去，表情淡然：“你自由了。”
阮清霜愣住了。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像兩顆黑色的玻璃珠子，在燈光下失去了焦距。她的嘴巴微微張開，露出里面一排整齊的貝齒。她的身體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那表情，精彩極了。
就像是她精心排練了一出大戲，準備了無數臺詞，設計好了每一個表情和動作，結果剛唱了個開頭，觀眾就直接站起來走了，連鼓掌都懶得鼓。
“你……”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像是冬天里被凍著的枯樹枝，“你簽字了？”
“不然呢？”我挑了挑眉，“你不是要我簽字嗎？我這不是成全你了嗎？”
“我……”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習慣了原主的死纏爛打，習慣了我哭著喊著求她別走，習慣了用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