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厲聲喝道:“放肆!簡直是放肆至極!皇上息怒!”侍立一側的大太監黃錦身子一顫,連忙叩首。“嘉靖者,言家家皆凈而無財用也?!他海瑞好大的膽子!朕修道祈福,是為國泰民安;朕建殿修觀,是為彰顯天朝氣象。”嘉靖帝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難掩暴怒。“他竟敢說朕沉迷修道,不理朝政?竟敢說朕寵信奸佞,殘害忠良?竟敢說百姓流離失所,皆因朕之過?!”,跪倒在地,高聲道:“皇上息怒!這海瑞分明是大逆不道,意圖謀反!奴才這就將他凌遲處死,以儆效尤!”,眼神冰冷:“凌遲處死?太便宜他了!朕要讓他親眼看著,他所珍視的江山社稷,是如何在他的妄言中崩塌的!陳洪,傳朕旨意,將海瑞拿下,打入詔獄,嚴加看管,不準任何人探視!”,27寸的電腦屏幕正在播放電視劇《大明王朝1566》第41集。“......,nnd,這個嘉靖太tm昏庸了,大明朝之衰敗就是自他開始的......”看到此處,謝青差一點拍案而起,恨不得自己“化身”嘉靖,取而代之。,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要是嘉靖的老子興獻王看到這一幕,估計棺材板都快壓不住了吧?!,“轟隆”,平地一聲驚雷。“怎么打雷了?”謝青轉頭看去,窗外星光燦爛,一聲巨響之后再無動靜,更沒有閃電,“奇哉怪哉......”,片片雪片如柳絮從電視屏幕上向他激射而來。,失去了意識…
……
歲月是把殺豬刀。它不會因為你是帝王將相,或是平民百姓而減緩流逝。
1561年,這是大明王朝第十一個皇帝嘉靖朱厚熜御極天下的**十個年頭,也是他自“壬寅宮變”后移居西苑,求道修仙的第二十個年頭。
冬,**承宣布政使司,懷慶府城。
駙馬都尉,謝府。
“轟隆”,遠方天際憑空一聲巨響。
“怎么打雷了?”書房里,一個中年男子看著窗外,面露疑惑。窗外一片漆黑,無雨無電。
中年男子長相普通,帶著一頂皮帽,但自有一番上位者氣度。
隆冬時節,光打雷、不下雨閃電,可是極少見的天象。
“難道會有什么大事發生?”中年男子腦海之中不禁閃過一道念頭。
這個時代,任何天象都是有其寓意的,**的欽天監是專門觀天象、測吉兇的機構,比如血月、天狗吞日等,就是大不祥。
冬天打雷雖然不像以上天象寓意那么嚴重,但也不是普通的天象。
“不知道守實今晚是否能夠醒來?”旋即,中年男子視線落向府內某方向,臉上閃過一絲憂色,“希望能像大夫所言,盡快醒過來,否則我怎么對得起公主......”
與此同時,府內另外一個房間。
“嘶......”,謝青感覺自己的意識在無盡的暗黑通道里穿梭,不知多久,前方終于一個光點閃爍,他猛地向光點扎去,一暗一明。
感受到亮光,他盡力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打量,就感覺天旋地轉,無數破碎的畫面蜂擁而來,如同成千上萬條小蛇爭先恐后向識海里鉆去,似乎要爆炸開來。
“嘔......”,他極速側身,趴在一個硬物上干嘔,***也沒吐出來,只有酸水灼燒喉嚨,**辣的,就像醉酒之人的宿醉,吐得黃疸水都出來了,卻沒有酒水,難受之極。
“二公子......,您可醒了!”一個驚喜、清脆的女聲從外面傳來,隨后是急促的腳步聲,驚喜之情溢于言表。
干嘔了一會兒,終于舒服了點兒,謝青勉力抬頭。
一個穿著淺綠色比甲、梳著雙丫髻的少女映入眼簾,端著個黑漆托盤,越來越近,終于在眼前數米處站定。
謝青感覺視野越來越清晰,除了腦子有點迷糊,如同一團漿糊。
她約莫十五六歲,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還有點嬰兒肥的臉上滿是驚喜。
“二公子,您可算醒了,嚇死奴婢了!”少女連忙將托盤放在小桌上,里面是一碗熱氣騰騰、黑糊糊的湯水。
隨著少女的腳步,謝青的視野向周圍延伸,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大木床上。
這是一個陌生的房間,還有一個陌生的少女,要不是穿著打扮迥異,還以為是個尚未成年的中學生。
不待謝青仔細查看,少女疾行兩步來到面前,根本就不管不顧,徑直扶住他的肩膀,動作卻分外輕柔,讓他靠回枕頭上,少女的體香撲面而來。
“您燒了三天三夜,可把老爺急壞了!大夫說您今晚上要是還不醒來,可就危險了......,幸好幸好,可算是醒了!”
少女一邊忙碌,小嘴吧嗒吧嗒不停,聲音嬌脆,如同黃鸝,讓人不但不覺得煩躁,反而非常舒適。
只是少女的口音不類滬市的吳儂軟語,更像**中原一帶。他大學時有個宿友就是***,與少女的口音有點相似。
二公子?奴婢?老爺?大夫?
‘拍戲?’
明明很熟悉的幾個詞,卻讓他感覺非常陌生,這些可是那些古代宮廷影視劇里經常出現的高頻詞,但在現實里卻完全不搭界。
誰還會那么封建老古董,公子、奴婢、老爺、夫子的亂叫。
說不定就會被拉到精神病院做小白鼠。
謝青盯著少女肉肉的臉蛋,除了陌生的面孔、真切的關懷,竟然看不出一絲演戲的痕跡。
還有一抹擔憂和后怕。
‘現在年輕演員的演技有這么好嗎?’謝青腦海閃過這個念頭,“除了一些老戲骨,年輕演員大多可不咋地,什么粉底液將軍之流,除了靠臉**,幾乎毫無演技可言。”
對方身上的是戲服?
自己什么時候也客串了一個“二公子”的角色?
明明在出租房里看電視劇,怎么又演上戲呢?
謝青感覺腦子有點懵,越想越迷糊。
難道是在醫院?但對方身上并不是白色的護士服,看這個房間的布局,也不是病房!
之前無盡黑暗之感又隱約浮現。不是拍戲,也不是醫院,一個荒誕的念頭猛然冒了出來。
不會吧,難道......???
“你......你是誰?”謝青搖了搖頭,聲音嘶啞。
少女愣了一下,眼圈一紅:“二公子,您不認識奴婢啦?奴婢是春桃啊,貼身伺候您的春桃啊!”
‘二公子雖然醒了,腦子卻燒糊涂了?’少女腦海之中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
燒了三天三夜,就是一塊鐵也融了吧,腦子燒糊涂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兒。
春桃......,這個名字在剛才涌入的記憶碎片里隱約閃現過。
謝青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要更多的信息來確認自己的判斷。
對方的穿著打扮,稱呼等,根本不類自己生活的世界。
“現在......是什么時候?”
“回二公子,今兒個是嘉靖四十年冬月初六。”既然二公子燒糊涂了,春桃的耐心一下子就起來了。她一邊回答,一邊從小桌子上端起碗,勺子輕輕攪動,陣陣濃烈、苦澀的藥味在房間里彌漫。
隆冬,天氣寒冷,這一小會兒說話的功夫,之前沸騰的熱氣已經漸漸消散,“外面可冷了,雪剛停呢。”
嘉靖四十年!
冬月初六!
謝青終于懵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明明正在看電視劇《大明王朝1566》第41集,演繹的是嘉靖四十五年,即1566年,嘉靖皇帝即將謝幕的最后一個年頭的故事!
而少女春桃口中說出的是,嘉靖四十年,冬?!
‘難道......,我真的穿越了?’謝青的呼吸立即粗重起來。
竟然一語成讖?!
看到二公子呼吸再次急促,春桃再次慌了,她連忙放下藥碗,緊走兩步,俯下身來摸了摸謝青的額頭,動作自然:“二公子,您可別嚇奴婢!您這才剛剛醒過來......”
少女柔嫩酥軟的小手落在額頭上,冰涼舒爽。
謝青平復了下心緒,穩了穩神:“我……,我又是誰?還有,這是哪里?”
如果是真的,邊上的少女貌似個小丫鬟,但五官清秀,臉蛋**,不是平常家庭使用的丫鬟。加之其談吐貌似不俗,還能隨口說出當朝皇帝在位的年份。
如果此嘉靖是彼嘉靖,這個就有點意思了。
這個“二公子”的家境,貌似也不錯?
“二公子,您叫謝守實,乃咱們懷慶府駙馬都尉謝昭的二公子,皇帝陛下的親妹妹、永淳公主的次子啊......”
少女語氣里滿是驕傲。
二公子確實燒糊涂了,忘記了自己姓誰名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兒。
換誰連續發燒昏睡個三天三夜,誰不迷糊?
看樣子現在又稍微正常了一點,春桃明顯松了口氣。
剛剛清醒,糊涂就糊涂吧,病好了自然就記起來了,自己無非多花點口舌罷了。
小丫鬟春桃自行完成了腦補。
皇帝的親妹妹、永淳公主的次子?
皇帝不就是嘉靖皇帝?
永淳公主?駙馬都尉謝詔?
有點印象,貌似在哪里聽說過。不過不是《大明王朝1566》,里面并沒有這兩個角色。
不過自己竟然是公主的次子,那不就是皇帝的外甥,妥妥的皇親國戚?
如果自己穿越的事實為真,那可就發達了。
謝青心里并沒有害怕和失落,而是莫名有點小小的雀躍。
反正在原來的世界也就是一介牛馬,日子之苦逼,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起來都是辛酸史。
只是自己真要是穿越了,不曉得家里的父母會不會非常難過。幸好自己上面還有個姐姐,父母也不算孤苦無依。
真要是穿越了,也顧不上擔心原世界的未了之事。
鞭長莫及呀!
‘爸媽,對不起了,就當您們沒有我這個兒子吧!!!’
“轟隆!”窗外再次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