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每次和我聊天。
嘴上嫌棄的人永遠都是沈嶼。
「沈嶼那個人怎么這么幼稚，朋友圈轉發的東西尷尬得我腳趾摳地。」
「你以后少跟他一起吃飯吧，他上次推薦的火鍋店，難吃到我懷疑人生。」
明明只是我們兩個人喝下午茶。
可她三句話離不開一句「那個煩人的沈嶼」。
偏偏沈嶼那邊。
也沒好到哪里去。
陪我打游戲時。
他看到一個操作失誤。
第一反應就是：
「這要是許念，估計還能比這更離譜，她那技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點外賣的時候。
他總會順手加上一份許念最愛吃的芝士薯條。
「給她帶過去吧，省得回頭又吐槽我沒良心。幾十塊錢而已，買個耳根清凈。」
他們都拼命向我強調。
對方到底有多讓人頭疼、多讓人討厭。
可真正厭惡一個人。
往往是連名字都懶得提起。
只有放在心上的人。
才會讓生活里的每一個細節。
都不自覺地和對方產生聯系。
可惜，
他們誰都沒發現。
只有夾在中間的我。
早就看累了這場口是心非的戲碼。
1.
周三下午。
我發高燒在醫院輸液。
護士拔針后。
我給沈嶼發信息讓他來接我。
他遲到了整整四十分鐘。
坐進副駕駛時。
我一眼看見座位上扔著一把淡**的折疊傘。
傘柄上貼著一枚史努比**貼紙。
那是許念最喜歡的**形象。
「怎么才來？」
我順手把傘拿起來。
放到后座。
沈嶼一邊踩油門一邊滿臉嫌棄地抱怨。
「別提了，剛出單位就碰見許念那**。非說天氣預報要下雨，她今天剛穿了幾百塊的新鞋，硬蹭我車讓我送她回家。順路送了一趟，繞了個大圈，煩死人。」
「今天沒下雨。」
我看著窗外干燥的路面。
語氣平靜。
「所以說她蠢啊！風聲大一點就以為要下暴雨，整天神神叨叨的。」
當晚我胃口不好。
想喝一碗熱乎的白粥。
沈嶼拿起手機點餐。
外賣送達時。
拆開包裝卻是兩份重油重辣的**。
旁邊還多放了一根單獨包裝的烤甜香腸。
沈嶼一邊嚼著脆骨。
一邊給許念發微信語音。
「你下午落我車上的破傘扔后備箱了啊，明天自己來拿。順便給你點了根甜腸，放小區外賣柜了，麻煩死了。」
手機音量開得很大。
聽筒里傳出許念懶洋洋的聲音。
「知道啦沈大少爺，算你還有點良心。」
我看著面前通紅的辣椒面。
胃里一陣痙攣。
我想起大二那年冬天。
我患急性胃腸炎。
沈嶼跑了三條街。
買到全校最熱乎的那家南瓜粥。
揣在羽絨服懷里送到宿舍樓下。
他凍得耳朵通紅。
卻笑得像個孩子。
「晚晚，以后你的胃我包了。」
記憶與現實在這一刻發生劇烈的割裂。
又過了幾天。
我帶的高三語文教研組在市聯考中拿了年級第一。
為了慶祝。
我提前一周訂了一家口碑很好的輕奢日料店。
約沈嶼下班后去吃。
前菜剛上。
沈嶼習慣性地刷起手機。
他突然嗤笑一聲。
把手機屏幕遞到我面前。
「你看許念發的朋友圈，簡直蠢得沒救了。」
屏幕上是許念剛發的一組定位在網紅店的照片。
配文，
「避雷**日料，甜蝦一點都不新鮮，赤貝腥得要死。」
沈嶼二話不說。
直接在評論區連發三條長回復。
開始給許念瘋狂科普甜蝦的品種和赤貝的正確保存溫度。
接下來的整整兩個小時。
飯桌上只有他手機鍵盤瘋狂敲擊的聲音。
我跟他分享班里學生臨近高考的緊張心態。
他只敷衍地「嗯」「啊」兩聲。
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屏幕。
結賬時餐廳搞兩周年抽獎活動。
我隨手一抽。
抽中了一張價值一千八的雙人周邊豪華溫泉度假券。
服務員笑著說。
「恭喜女士，憑券可以帶家屬隨時入住。」
沈嶼收起手機。
瞥了一眼那張券。
隨口道。
「月底帶上許念吧。那女人成天在朋友圈喊腰酸背痛，讓她去泡泡，省得整天發些無病**的文案，看著眼煩。」
我拿券的手懸在半空。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慶祝餐，抽中的獎品，為什么要帶她？」
沈嶼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