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外的紅燈亮得刺眼，繳費處的催款單像雪片一樣砸在我臉上。我顫抖著手打開手機銀行，卻發現準備給父親做心臟搭橋的六十萬救命錢，余額只剩下兩位數。
就在十分鐘前，我那口口聲聲說"錢都在理財里取不出來"的好老公陳鋒，在朋友圈發了一張新房鑰匙的照片。配文是：終于給我的女孩一個家。
照片角落里，露出了他初戀女友標志性的蝴蝶紋身。
我看著搶救室的門，沒有哭。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陳鋒發來的消息："**情況怎么樣？我這邊開會走不開，你先墊著，回頭我把理財贖回來就轉給你。"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十秒鐘。
理財。他說的是理財。
三天前我就讓他贖回，他說要七個工作日。兩天前我又催，他說系統在維護。昨天我打電話到銀行問，客戶經理說那個賬戶三個月前就清零了。
六十萬。我父親大半輩子的積蓄加上我工作六年攢下的全部收入，在我們的聯名理財賬戶里躺了兩年。現在一分不剩。
而三個月前，正好是陳鋒那個初戀宋婉從國外回來的時間。
"家屬，家屬在嗎？"護士從搶救室探出半個身子，"病人需要馬上做搭橋手術，費用大概四十五萬到五十萬，先交二十萬押金。交不上的話，我們沒辦法安排手術。"
我張了張嘴。
"能不能再等一天？我在湊錢。"
護士的表情很為難："病人的情況拖不得。今天如果不做，后面的風險會成倍增加。家屬盡快決定吧。"
她轉身回去了。
我站在走廊里，旁邊坐著幾個同樣焦慮的家屬。有人在打電話借錢，有人在哭。我一個電話都沒打，因為我知道該打給誰，也知道那個人不會接。
手機屏幕上，陳鋒的朋友圈還停在那張照片上。新房鑰匙，香檳色的絲帶，精裝修的客廳一角。我放大照片仔細看了看，地段我認得出來，是城東的翡翠*。均價四萬二一平，一套三居室，至少五百萬。
全款。
我忽然想笑。
陳鋒月薪一萬八，我嫁給他的時候他連輛車都買不起，是我出錢給他換的那輛***。結婚三年，房子首付是我付的，月供從聯名賬戶里扣，而聯名賬戶的錢百分之八十是我的工資。他的錢，他說要"做投資"。
什么投資，投到他初戀的新房里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撥了一個號碼。
"喂，宋姐。"
電話那頭是我在公司的直屬上級，外事部總監宋嵐。她的聲音很利落："沈棠？怎么了？"
"我爸住院了，需要一筆手術費。我想問問公司有沒有緊急借款通道，或者我的公積金能不能提前支取。"
"金額多少？"
"二十萬。"
宋嵐沉默了兩秒："我幫你問人事那邊，最快也要三個工作日。你等得了嗎？"
"等不了。"我說，"今天就要交。"
"那你有沒有別的辦法？"
我沒說話。
宋嵐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老公呢？"
"他在開會。"
這是我今天第一次撒謊。
掛了電話，我打開通訊錄，翻了很久。能借二十萬現金、今天就能到賬的人，我的社交圈里一個都沒有。
我媽三年前走了，親戚那邊關系早就淡了。閨蜜倒是有兩個真心的，但一個剛買房背著房貸，一個孩子剛上***，能拿出兩三萬就頂天了。
我最后撥了林雪微的電話。
"棠姐？"她接得很快，聲音里帶著困意，大概剛睡醒。
"雪微，你手上有沒有現金能借我？急用。"
"多少？"
"越多越好。"
"我看。"那邊響起翻東西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她說，"我卡里有三萬二，能全給你。夠嗎？"
"不夠，但先轉給我。"
"行，你***。棠姐，出什么事了？"
"我爸要做手術。"
"那陳鋒呢？他不管嗎？"
我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了聲謝謝，掛了電話。
三萬二。離二十萬還差十六萬八。
我又站了五分鐘，然后做了一個決定。
我打開手機里的一個加密相冊，找到一張截圖。
那是三天前我去銀行查聯名賬戶流水時拍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