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住進(jìn)我家第一晚，凌晨兩點(diǎn)喊我倒水。
三點(diǎn)喊我扶她上廁所。
四點(diǎn)說胸悶，讓我守著她到天亮。
連續(xù)一周，天天如此。
老公睡得像死豬，從不起身。
第八天，我突然"發(fā)病"了。
半夜十二點(diǎn)，我雙眼緊閉摸進(jìn)婆婆房間，端著一盆涼水，啪——潑在地上。
婆婆尖叫，老公沖出來，我睜開眼，一臉無辜：“怎么了？我又夢游了？”
婆婆第二天就搬走了。
臨走撂話：“這個(gè)媳婦有病！”
我微笑點(diǎn)頭：“對，還沒治好呢。”
01
凌晨兩點(diǎn)。
客廳傳來一聲用力的咳嗽。
緊接著，是婆婆中氣十足的喊聲。
“蘇琴！”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身邊的丈夫周巖翻了個(gè)身，呼吸均勻，像一頭沉睡的豬。
“蘇琴，死了沒？沒死就給我倒杯水！”
我坐起身，黑暗中，感覺血液沖上頭頂。
這是婆婆住進(jìn)我家的第一晚。
理由是前陣子感冒，身體虛，要來城里讓兒子媳婦照顧一下。
我下了床，沒開燈，憑著記憶走進(jìn)客廳。
婆婆靠在沙發(fā)上，見我出來，眼睛半睜半閉。
“要熱的，別太燙。”她吩咐。
我沒說話，走進(jìn)廚房，燒水，倒水，試了試溫度，遞給她。
她喝了一口，眉頭皺起。
“涼了。”
我拿過來，回廚房，倒掉一半，兌上開水。
再遞過去。
她又喝一口。
“燙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她把水杯往茶幾上一放，“算了，不喝了。渴死算了。”
我轉(zhuǎn)身回房。
躺下不到一小時(shí)。
“蘇琴！我要上廁所！”
周巖被吵醒了，含糊不清地嘟囔：“媽怎么了？”
“要去廁所。”我說。
“那你扶她去啊。”他翻過身，又睡著了。
我再次起床，扶著健步如飛的婆婆去衛(wèi)生間。
她坐在馬桶上，讓我不許走。
“你就在門口守著，我一個(gè)人害怕。”
衛(wèi)生間的燈光慘白，照著我的臉，也照著她嘴角不易察覺的笑意。
凌晨四點(diǎn)。
“蘇琴！我胸口悶！喘不上氣！”
我沖出房間。
周巖也驚醒了，跟著跑出來。
“媽，你怎么了？”
婆婆**胸口，臉色痛苦，大口喘氣。
“我……我不行了……心口疼……”
周巖慌了，“快，打120！”
“別！”婆婆一把拉住他，“別去醫(yī)院，費(fèi)那個(gè)錢。我就想我兒子守著我。”
她看著我，眼神里帶著命令。
“蘇琴，你別睡了，你也守著我。萬一我過去了，你也算送我最后一程。”
周巖眼眶紅了。
“媽，你別胡說。”
他轉(zhuǎn)頭看我，語氣里帶著懇求和責(zé)備。
“蘇琴，你就陪陪媽吧，她都這樣了。”
那一晚，我坐在沙發(fā)旁的小板凳上，看著婆婆靠在周巖懷里，安詳?shù)厮恕?br>天亮?xí)r，我感覺自己快要散架了。
這樣的日子，持續(xù)了一周。
每天晚上，婆婆總有各種理由。
周二，她說腿抽筋，讓我給她揉了一晚上腿。
周三，她說做噩夢，非要拉著我說話說到天亮。
周四，她說想吃老家的核桃，讓我半夜三點(diǎn)給她砸核桃。
周巖的睡眠雷打不動。
偶爾被吵醒，也只是對我說：“蘇琴，媽年紀(jì)大了，你多擔(dān)待。”
“她白天精神那么好，怎么一到晚上就這樣？”我忍不住問。
白天，婆婆在小區(qū)里和老頭老**們下棋、跳廣場舞，聲音洪亮，步履矯健。
“那叫恢復(fù)得好！你這人怎么說話的？”周巖很不高興，“媽是身體底子虛，晚上才不舒服。你不懂就別亂說。”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陌生。
第七天晚上，婆婆又喊腿疼。
我給她**腿，她閉著眼，嘴角卻微微上揚(yáng)。
“蘇琴啊。”她忽然開口。
“嗯。”
“你知道這家里誰做主嗎？”
我沒說話。
“是周巖。”她繼續(xù)說，“周巖聽誰的，誰就做主。”
她的手覆在我的手上，輕輕拍了拍，皮膚又干又冷。
“他是我兒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我停下動作，抬起頭。
她也睜開了眼，渾濁的眼睛在黑暗中盯著我，沒有一絲睡意，全是清醒的、冰冷的算計(jì)。
“你想跟他好好過日子，就得知趣。”
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原來不是病，是**。
是下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