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門被重重推開，我抱著剛滿月的小兒子，另一只手撐在主桌上，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顧家親眷。
“晚晚，你這是做什么？”婆婆沈玉蓉放下酒杯，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滿。
我深吸一口氣，將手中那份繼承人公布名單狠狠拍在桌上：“我想問問各位，這份顧家繼承名單里，為什么只有兩個孩子的名字，卻沒有我這個母親的簽字？”
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水晶燈照著滿桌金杯玉盞，也照著顧寒洲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
臺上還掛著我小兒子的滿月照，賓客剛才還在鼓掌，說我命好，失憶三年被顧寒洲寵成掌心寶。
可就在十分鐘前，我抱著孩子走過休息室，聽見沈玉蓉對顧寒洲說：“她現在什么都不記得，簽字按手印都行。等兩個孩子都進了顧家族譜，她名下那些東西，就再也跑不掉了。”
我站在門外，腦子里像被人硬生生劈開。
三年前的雨夜，車廂里全是血腥味。
顧寒洲坐在副駕駛，聲音比雨還冷：“讓她忘干凈點。東西先轉出來，孩子必須留下。”
我低頭看著懷里的嬰兒，又看向保姆身邊兩歲的大兒子。
原來這三年，我不是被他愛到失去鋒芒。
我是被顧家哄著生孩子，哄著簽字，哄著把命都交出去。
顧寒洲終于起身，走到我面前：“晚晚，你累了。把孩子給我，我帶你回房休息。”
我看著他伸來的手，笑了一下：“顧寒洲，我只是失憶，不是死了。”
三天前，滿月宴的籌備還一片熱鬧。
我坐在二樓嬰兒房里，懷里抱著小兒子安安。大兒子顧知禮趴在地毯上搭積木，保姆陳姨守在門口，連我喝水都要先看一眼。
“**，夫人說您身體還沒好，宴會的事不用操心。”陳姨說。
我低頭逗孩子：“滿月宴，難道我這個當**連菜單都不能看？”
陳姨賠笑：“先生心疼您。”
“心疼我，還是怕我出門？”
陳姨的笑掛不住了。
我失憶三年，所有人都告訴我，三年前我出了車禍，顧寒洲把我從鬼門關背回來。醒來后，我記不得娘家，記不得朋友，只記得顧寒洲那張臉。
他對我確實好。
衣服按季送，補品按頓燉，孩子身邊請了四個保姆。外人都說，顧**命好，什么都不用管，只要被愛就行。
可這幾個月，我總覺得不對。
我想看手機，顧寒洲說輻射傷身。
我想出門，沈玉蓉說我容易犯頭疼。
我問自己婚前做什么，家里的人總會岔開話題。
滿月宴前一晚，我在安安的平安鎖里摸到一個凸起的小片。那鎖是顧家老宅送來的，說是壓命的老物件。
我用發夾撬開，看見里面夾著一片黑色小東西。
陳姨推門進來時，我已經把東**進了奶粉罐底。
她盯著我手里的平安鎖：“**，您動它干什么？”
我說：“孩子戴著硌脖子。”
陳姨伸手要拿：“我幫您收起來。”
我把鎖放回安安枕邊：“不用。”
她站在門口沒動。
我抬頭看她：“陳姨，你在怕什么？”
她**圍裙口袋，聲音小了些：“**，顧家的東西，別亂碰。”
那一晚，顧寒洲回房很晚。
他身上有酒氣，坐到床邊摸了摸安安的臉，又摸了摸我的頭。
“滿月宴后，我帶你去海邊住幾天。”
“帶知禮和安安嗎？”
“孩子太小，留給媽照顧。”
我看著他：“我也想帶孩子。”
顧寒洲手停了一下，接著替我掖好被子：“晚晚，聽話。”
這兩個字，這三年我聽過太多次。
聽話吃藥。
聽話簽字。
聽話別見外人。
我閉上眼，裝作困了。
顧寒洲走到門口，壓低聲音對陳姨說：“明天盯緊她，別讓她去休息室。”
陳姨說：“先生放心。”
門關上后，我睜開眼。
奶粉罐底那枚黑色小東西，像一顆沒響的雷。
滿月宴當天，顧家老宅來了很多人。
沈玉蓉穿著暗**袍，牽著知禮到處見客。
“這是我們顧家的長孫，聰明得很。”
有人問：“顧**身體好些了嗎？”
沈玉蓉立刻笑：“晚晚被寒洲養得好，就是膽子小，離不開人。”
我抱著安安站在旁邊，像一件被擺出來證明顧家興旺的擺件。
顧寒洲上臺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