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墜落的那三秒，我的老公顧淮年，竟毫不猶豫地撲向了林薇薇。

而我，被他順手推向了角落。

電梯砸在一樓。

他抱著瑟瑟發抖的林薇薇輕聲安撫。

我蜷在殘骸里，小腿折了，疼得說不出話。

救援人員沖進來的時候，問了一句

"還有傷者嗎？"

顧淮年頭都沒回。

"沒有了。"

他曾在我發燒三十九度五的時候，整夜不睡給我換毛巾。

曾凌晨三點跑遍全城，只因為我說想吃糖炒栗子。

曾在客戶刁難我的時候擋在身前，對那人說我的人，我護著。

可現在那份溫柔，原封不動給了別人。

連抱她的姿勢，都和當年抱我一模一樣。

顧淮年。

別人碰過的手，我不要了。

……

救護車上，顧淮年抱著林薇薇坐在前排。

他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低聲問她有沒有哪里疼。

我躺在后排的擔架上，小腿被簡易夾板綁著。

護士一邊給我量血壓，一邊問

"家屬呢？家屬跟一下。"

我看著前排那個背影。

他的手還在林薇薇背上輕拍。

"他沒有空。"

我說。

護士愣了一下，沒再問。

她低頭記病歷，在"家屬"那一欄寫了個"無"。

我看著那個字，忽然覺得挺準確的。

我盯著救護車頂棚，忽然想起上個月。

那天我發燒，燒得迷糊了，半夜醒過來，他坐在床邊給我換毛巾。

手背貼了貼我額頭，皺了下眉。

"怎么這么燙。"

然后他守了一整夜。

那雙手的溫度，現在貼在另一個女人的背上。

到了醫院，顧淮年抱著林薇薇先下了車。

他甚至側身擋了一下車門邊框，怕她磕到頭。

那個動作我太熟了。

他追我那年，每次上車下車，他都用手替我擋著。

護士推著我走另一條通道，他連頭都沒回過來一下。

急診室里，醫生給我處理傷口。

小腿脛骨骨折，要打石膏，要住院觀察。

醫生問我要不要打止疼針。

我說不用。

這點疼，不算什么。

"我自己簽。"

簽完字，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的燈。

凌晨兩點，顧淮年終于過來了。

他的外套還披在林薇薇身上。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襯衫，袖口卷著，像是剛忙完一陣。

他進門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消毒水味，混著林薇薇身上那股香水。

那股味道，讓我胃里一陣翻涌。

"微微膽子小，受不得驚。"

他在我床邊站定，語氣有點不耐。

"你比她堅強，多擔待。"

我沒哭，也沒鬧。

我看著他這張臉。

看了三年。

然后我說

"顧淮年，我們離婚吧。"

他愣了一秒。

隨即皺眉。

"別鬧。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別拿這個開玩笑。"

我沒再說第二遍。

我把手邊那份早就打印好的離婚協議，從床頭柜抽出來，遞給他。

"房子歸你，我凈身出戶。"

"我明天就交辭職報告。"

他沒接。

他看著那張紙，笑了一下。

那種笑，是"你又無理取鬧了"的笑。

"等你冷靜了我們再談。"

他說完，轉身去給林薇薇拿藥。

他走的時候，還順手把我床頭的呼叫鈴按近了一點。

這個動作，三年前他也會做。

那時候我住院做闌尾手術，他把呼叫鈴綁在我手邊，說有事就按。

現在他做這個動作，是出于習慣。

習慣這東西最可怕。

它讓一個人，把對另一個人的好，做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卻又能在某一天，原封不動地換個人繼續。

他走后的下一秒

我拔掉了手背上的留置針。

血珠子一下冒出來，我沒按。

我撐著病床邊沿，下地，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護士在后面喊我。

我沒回頭。

玻璃門推開，外面的風一灌進來，我才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病號服。

凌晨兩點的醫院門口，一輛車都沒有。

我站在那兒，腿疼得發抖。

但心里比腿更疼的地方，已經不疼了。

那個地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