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消失那天,我們的結婚紀念日蛋糕還在桌上。
我翻遍了通訊錄,打給所有能想到的人。
報警貼尋人啟事在每一個可能的地方等他回來。
一年。
再次見到他,是推開家門。
他站在客廳,身邊有個女人,肚子微微隆起。
他看著我,眼神里沒一絲波動,只說:“語薇,我們談談。”
我盯著他,想了很久。
問:“你消失這一年,就是去跟她過日子了?”
周衍沒否認。
那個女人輕聲說:“語薇姐,對不起,但孩子不能沒爸爸。”
......那個女人手指絞著衣角,肚子頂著薄薄的針織裙。
周衍伸手扶了她一把,動作很自然。
我盯著那只手。
以前他扶我過馬路,手指會扣進我指縫里,捏一下再松開。
“孩子幾個月了?”
我問。
“六個多月。”
周衍說。
“夠快的。”
我拉開餐桌邊的椅子坐下。
周衍往前走了半步,皮鞋尖正對著我椅腿。
“語薇,這房子我婚前買的,你搬出去吧。”
“你要我搬?”
“首付是我出的,貸款也是我在還。”
“房貸我還過三年。”
我看著他,“你的工資卡一直在家里,忘了?”
周衍嘴唇動了動。
那個女人低頭摸肚子,摸著摸著開始掉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別哭。”
周衍低聲說,語氣和以前哄我時一模一樣。
他轉過來,眼神硬了一點,“語薇,你開個條件。”
“什么叫條件?”
“錢。”
他說,“存款都給你。”
“然后呢?”
“然后你搬走,別再聯系了。”
廚房水龍頭在滴水,啪嗒,啪嗒。
一年前他消失那天早上,我擰過那個龍頭,沒擰緊,一直漏到現在。
我沒修,總覺得他回來會修。
“你消失那天,”我說,“蛋糕上插著數字蠟燭,三和零。”
周衍不說話。
“我給你打了四十七個電話,前三個還通,后面就關機了。”
那個女人抬起頭,眼睛紅著,聲音細得像蚊子,“語薇姐,我們也是沒辦法……你閉嘴。”
我說。
她抖了一下,往周衍身后縮。
周衍皺眉,“語薇,跟她沒關系。”
“跟她沒關系?”
我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很響的一聲,“你消失三百多天,電話不接短信不回,我滿城貼尋人啟事,我媽急得住了半個月院,你現在領個大肚子站我面前說跟她沒關系?”
周衍喉結動了動。
“尋人啟事上貼的是你照片,我每天出門貼新的,舊的被雨淋爛了再印。
便利店老板都認識我了,問我找著沒,我說快了。”
我走到玄關,鞋柜上還放著那摞沒貼完的紙,邊角卷起來,被門縫夾過,皺巴巴的。
我抽出一張,拍在周衍胸口。
他低頭看。
照片是他去年在陽臺澆花那張,我**的,他穿藍T恤,側臉。
“你把這貼回去。”
我說。
他沒接。
“貼回去。”
我又說了一遍,聲音沒抖,“貼滿你新家那邊的電線桿,讓你鄰居看看,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