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交二十年的發小開了家常菜館。
我每周帶客戶去，一年累計消費三十多萬，從沒賴過一分錢。
他媳婦當著滿堂食客的面，指著我鼻子罵白吃白喝。
我沒吵沒鬧，打印了三年消費單據，結清尾款，轉身走人。
一周后，棟子的電話打來了。
我以為是賠罪。
他開口第一句："你是不是到處跟人說我家飯菜不干凈？"
我攥著手機，笑了。
二十年的交情，原來就值這么一句話。
行。
那就別怪我把話說清楚。
第一章
我叫陸錚，做工程咨詢十二年了。
自己開了家小公司，不算大富大貴，手底下三十來號人，在這座城市里勉強算個中小企業主。
趙棟是我從小穿開*褲一起長大的兄弟。
小學同桌，初中同班，高中雖然不在一個學校，周末還是泡在一起打游戲。
后來我上了大學，他沒考上，跟著他舅學了幾年廚藝，三十歲那年在城南開了家飯館。
叫"棟哥家常菜"。
剛開業那會兒，生意慘淡。
他找我借了八萬塊周轉，我二話沒說打過去了。
后來還錢的時候他要給利息，我沒收。
我說咱兄弟之間，談錢傷感情。
這話是我說的。
后來我公司走上正軌，需要經常請客戶吃飯。
大酒店也去，但有些本地客戶、老關系戶，就喜歡那種接地氣的館子，說比大酒店有人情味。
我就把棟子的館子當成了固定的請客點。
每周至少去兩次，少的時候一桌七八個人，多的時候三四桌。
我從來不賒賬，吃完當場結，要么刷卡要么轉賬。
棟子一開始還客氣，說兄弟你來吃飯還給什么錢。
我說這是帶客戶，不是我自己來蹭飯，賬必須算清楚，不然我以后不好意思來了。
他也就不再推了。
這一吃，就是三年。
粗算下來，光在他店里的流水，我貢獻了將近一百萬。
最近一年尤其多，三十多萬。
因為公司接了幾個大項目，飯局頻繁，基本上每周都有兩三頓安排在他那兒。
我從沒覺得這是什么恩情。
我花錢吃飯，他賺錢經營，公平交易。
但我選他這兒而不是別家，說白了就是因為交情。
同樣的消費水平，我去隔壁老王的店也一樣。
但棟子是兄弟，我愿意讓他賺這份錢。
這事出在上個月。
那天我帶了個甲方的項目負責人，姓周，還有他手下兩個工程師，加上我這邊的商務總監老何，一共五個人。
不算大局，就是維護關系的日常飯。
菜是提前讓棟子安排的，我微信跟他說好了，來五個人，上硬菜，標準按一千五一桌來。
到了店里，棟子不在。
說是去**市場進貨了。
前臺那個小姑娘認識我，直接把我往里面包間領。
坐下來沒多久，菜陸續上了。
周總他們吃得挺高興，夸這家店菜做得地道，有鑊氣。
我心里也舒坦，想著這頓飯效果不錯。
吃到一半，包間門被推開了。
不是服務員上菜。
是棟子的老婆，劉芳。
劉芳這人我認識，棟子結婚的時候我隨了兩萬塊禮金。
平時見面也客氣，叫我陸哥。
但那天她臉色不對。
她手里拎著個圍裙，像是剛從后廚出來，額頭上還有汗。
一進門也不看周總他們，直接朝我走過來。
"陸錚。"
沒叫陸哥，直接叫全名。
我抬頭，筷子還夾著一塊糖醋排骨。
"嫂子？怎么了？"
她把圍裙往旁邊桌上一摔，叉著腰，嗓門直接拉到最高。
"你好意思每次來白吃白喝的？我家是開善堂的？你當我們趙棟好說話就欺負老實人？"
那一瞬間我以為我聽錯了。
整個包間安靜了。
周總的筷子停在半空，那兩個工程師面相覷。
老何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什么情況"。
我放下筷子，聲音壓得很低。
"嫂子，你說什么？"
"說么？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劉芳的聲音更大了，大到隔壁桌肯定能聽見。"每次來就點最貴的菜，吃完嘴一抹就走，上個月那頓龍蝦你給錢了嗎？"
我的太陽穴突跳了兩下。
我深吸一口氣。
"嫂子，每次吃完我都結賬的，你可以查你們店里的流水。"
"查？我還用查？"她冷笑一聲，"我管了三個月賬了，你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