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四十年,老伴得了阿爾茨海默。
他忘了兒子,忘了孫女,忘了自己是誰。
但每次吃飯,他會把蝦剝好放我碗里。
醫生說這不科學。
我說——你懂什么叫肌肉記憶嗎?
這老東西欠我的飯,身體比腦子誠實。
第一章
凌晨三點半,老賀又把我從被窩里*起來了。
"同志,你誰啊?你怎么睡我家?"
我**眼睛看他。
七十二歲的賀長風,穿著秋褲,兩手叉腰,眉毛擰成麻花,滿臉寫著"我要報警"三個大字。
我嘆了口氣。
這是這個月第十四次了。
"我是你老伴,鐘嘉樹。"我從枕頭底下摸出結婚證,翻開,舉到他眼前,"看,照片,你,我,民政局,一九八四年。"
賀長風湊近了看,瞇著眼,鼻尖都快貼上去了。
然后他后退一步,表情像見了鬼。
"這人長得也太丑了……"
"那是你。"
"不可能。"他摸了摸自己的臉,轉身去照鏡子。
我趁他照鏡子的功夫,把***瓶子從他枕頭底下拿走。
上次他把***當成鈣片,一口氣吃了五顆,睡了整十八個小時。
我打了三次120。
醫生到的時候,賀長風打著呼嚕說夢話:"小鐘……記得買醬油……"
急救醫生當場愣住。
我假裝沒聽見。
這病,醫學上叫阿爾茨海默。
老百姓叫老年癡呆。
我叫它——"賀長風的刪除鍵壞了,專挑重要的東西刪"。
他忘了兒子叫什么。
忘了孫女的臉。
忘了自己退休前是鐵路局的高級工程師。
忘了自己曾經會背整本《唐詩三百首》。
但是。
他沒忘記每天早上五點半要起來遛彎。
沒忘記醬油要買老抽不買生抽。
沒忘記吃蝦的時候,把蝦剝好了放到我碗里。
醫生說這叫"程序性記憶"。
重復了幾十年的動作,刻在了小腦里,大腦管不著。
我說行吧。
他連我是誰都不記得。
但他的手記得。
"喂。"賀長風從鏡子前轉回來,指著我,語氣嚴肅,"你到底是誰?怎么穿著我的秋褲?"
我低頭一看。
確實是他的。
我穿自己的起了球,今天順手拿了他那條。
"你的秋褲不合身,"我站起來,"我比你腰細。"
"放屁,"賀長風立刻反駁,"我年輕的時候腰只有一尺九。"
"你年輕的時候,"我一邊穿拖鞋一邊說,"腰兩尺三,因為你天偷吃我做的糖醋排骨。"
他愣了一下。
眼睛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閃。
我以為他想起來了。
但下一秒,他說:"你做的糖醋排骨好吃嗎?"
我笑了。
"好吃。明天做給你嘗嘗。"
"哦。"他點點頭,突然又警覺地看我,"你該不會在排骨里下毒吧?"
"……"
我鐘嘉樹七十歲了。
退休前是中學語文老師。
教了一輩子書,批了一輩子作文,紅筆用了三千多支。
現在——
我的全職工作是:
每天向我老伴解釋"我是誰""我為什么在這""我們為什么住一起"。
工資沒有。
福利沒有。
加班費更沒有。
唯一的回報就是——
他偶爾會在飯桌上,本能地把剝好的蝦放進我碗里。
然后一臉懵逼地問:"我為什么要給你剝蝦?"
我說:"因為你欠我的。"
他信了。
——
早上六點。
賀長風終于肯承認我"可能是他認識的人"了。
雖然他堅持認為我是他的"同事"。
我沒糾正。
同事就同事吧。
總比上禮拜他管我叫"領導"強。
我在廚房熬粥,白米粥加了紅棗和桂圓。
賀長風坐在客廳沙發上,捧著遙控器,對著關了的電視按了半天。
"電視壞了。"他喊。
"你沒開電源。"
"……我知道,我在檢測遙控器電池。"
他這人,一輩子好面子。
年輕時候是這樣,老了還是這樣。
忘了全世界也沒忘記嘴硬。
我端著兩碗粥出來,把他那碗放面前。
他看了看粥,又看了看我。
"你是保姆?"
上個小時我還是"同事",現在又降級了。
"對,"我面不改色,"你雇的。"
"我雇得起保姆?"他來了精神,挺直腰板,"那我是不是挺有錢?"
"你挺有錢,"我說,"房子三套,退休金一萬二,存款—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老伴忘了全世界,卻記得替我剝蝦》是筆鋒弗蘭克林創作的一部現代言情,講述的是鐘嘉樹賀長風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結婚四十年,老伴得了阿爾茨海默。他忘了兒子,忘了孫女,忘了自己是誰。但每次吃飯,他會把蝦剝好放我碗里。醫生說這不科學。我說——你懂什么叫肌肉記憶嗎?這老東西欠我的飯,身體比腦子誠實。第一章凌晨三點半,老賀又把我從被窩里薅起來了。"同志,你誰啊?你怎么睡我家?"我揉著眼睛看他。七十二歲的賀長風,穿著秋褲,兩手叉腰,眉毛擰成麻花,滿臉寫著"我要報警"三個大字。我嘆了口氣。這是這個月第十四次了。"我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