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兒子家當了十年免費保姆。

買菜、做飯、拖地、接送孫子，退休工資一分不剩全搭進去。

腰疼得直不起來那天，兒媳說："媽，要不您去我姐家歇歇？"

我拎著行李箱站在女兒家門口，女兒抱著我哭："媽您放心住，這是您的家。"

第九十三天，晚飯后女婿端來一杯茶，笑瞇瞇地坐到我對面。

"媽，我跟小雅商量了一下，擬了個小協議，您過過目。"

每月一千八伙食費，周三周六衛生歸我。

我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我從包里掏出一樣東西，女婿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在兒子丁遠家住了十年。

說是住，其實是干活。

早上五點半起床，熬粥，煎蛋，熱牛奶。

六點半叫孫子丁浩起床，給他找校服，塞飯盒，盯著他刷牙。

七點十分送他下樓，趕校車。

回來買菜，拖地，洗衣服，擦廚房油煙。

中午給兒媳馬倩燉湯。

晚上等丁遠下班，再做一桌熱飯。

他們一家三口坐下吃飯。

我站在灶臺邊，端湯，盛飯，夾菜。

馬倩常說：“媽，您別站著，顯得我們**您似的。”

可她嘴上這么說，碗從沒自己拿過。

我退休工資每月四千二。

頭幾年，我還自己攢一點。

后來丁浩上興趣班，馬倩說家里壓力大。

“媽，您反正吃住都在這兒，工資先貼補孩子吧。”

我沒多想。

孫子是自家孩子。

我把工資卡交了出去。

十年。

我卡里沒剩過一千塊。

買菜錢從我工資里扣。

水電燃氣從我工資里扣。

丁浩補課，我出。

他換手機，我也出。

有一次我說腰疼，想去醫院拍個片子。

馬倩把菜刀放在案板上，回頭看我。

“媽，拍片子又得花錢。”

“您這歲數，誰腰不疼？”

丁遠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他沒抬頭。

“媽，忍忍吧，別總把小病當大事。”

我把話咽了回去。

第二天照樣五點半起。

那天是周五。

雨下了一夜。

菜市場地滑。

我拎著兩袋菜回來，剛進小區門口，腰上像被人擰了一把。

我一下跪在地上。

袋子破了。

土豆滾得到處都是。

保安過來扶我。

“丁阿姨，您家里沒人嗎？”

我疼得說不出話。

他給丁遠打電話。

電話打了三次，沒人接。

又給馬倩打。

她接了。

她聲音不耐煩。

“媽又怎么了？”

保安說：“她摔了，站不起來。”

馬倩停了兩秒。

“那您先扶她到門衛室吧，我這邊開會。”

我坐在門衛室的椅子上，從上午九點坐到十一點半。

雨水順著褲腳往下滴。

腰疼得像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