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綁錯人------------------------------------------，清涼里。，把湊上來的濃妝女人扇出兩米遠。"晦氣。"秦軻甩了甩手。黑色西裝的左袖下，一點暗紅正慢慢洇開。，他替手下擋了。，人群扭動喧鬧，沒人敢往辦公室門口這一幕多瞧一眼。，惹九爺不痛快的下場，比那記耳光難看一百倍。，低著頭，魚貫鉆進里間。，扯開襯衫，露出左臂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繃帶，繃帶上滲著血。。心情糟到底的時候，他就這毛病。，東進會排行第九的這位爺，祖籍在海那邊。，從街頭炮灰一路爬上九太子的位子，靠的可不止這一身肌肉。。這名字，取自一個提刀去刺王、一去不回的刺客。。"九哥，今晚要不是您擋那一下……"板寸頭灰夾克的男人遞來一杯酒，后半句咽了回去。"少廢話。"秦軻接過，仰頭灌下。
"泰錫，干咱們這行，良心早喂了狗，就剩點義氣。這點要再守不住，趁早抹脖子，省得活著丟人現眼。"
吳泰錫笑了笑。"是。"
兩人默默碰了幾杯。
酒過喉嚨，燒得胃里發暖。秦軻閉著眼，今晚談判桌上那一幕又翻了上來。
七星幫的人原本只為爭一條過貨的線，談著談著翻了臉，袖子里的刀子說亮就亮。
他眼疾手快把泰錫拽到身后，自己左臂結結實實挨了一記。
幾個釜山佬過界，本算不得多大的事。
可對方敢在他的地盤上亮刀，這口氣，秦軻咽不下去。
他在東進會排第九，上頭八個義兄，個個資歷老、人脈廣。
一個外鄉來的中國孤兒，想在這群人精里立住腳跟，靠的就是比誰都狠、比誰都不要命。
這些年他一刀一刀砍出來的名聲，半步都退不得。
外面忽然又起一陣騷動。
兩個小弟拎著一個西裝革履、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人闖進來，往地上一摔。
"九哥！這人一口釜山腔，剛下飛機就要住咱們酒店，被三兒聽著了！"
釜山。
秦軻的眼神冷了下來。今晚那一刀，正是釜山七星幫的人捅的。這筆賬，他還沒找誰算。
"打。"他頭也沒抬。
中年男人臉色煞白。"為、為什么？我沒招惹你們！"
"你這口音招惹我了。"吳泰錫踱過去，一腳把人踹翻在地，"打。"
拳腳招呼下去，男人很快被揍得鼻青臉腫，蜷在地上直哼哼。
吳泰錫撿起他掉落的公文包翻了翻。
"嘖，一摞機票……從沙特***飛回來的？跑得夠遠。"翻了半天，摸出個錢包，隨手丟給秦軻。
秦軻懶懶地翻開，目光在內頁那張照片上頓住。
照片里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一身潔白連衣裙，眉眼干干凈凈，半點風塵氣也無。
他來了興致，蹲到男人面前，拿錢包拍了拍對方的臉。"這姑娘，你什么人？"
"我……我女兒。"男人聲音發抖。
秦軻笑瞇瞇的。"岳父你好啊。"
"誰是你岳父！"男人猛地瞪圓了眼。
就這一下暴怒，讓秦軻挑了挑眉。
人都被打得趴在地上、半條命去了一半，聽見女兒被輕薄，頭一個反應竟是發火。
有點意思。
"特意從國外趕回來看女兒？"秦軻站起身，慢悠悠道。
"可憐天下父母心。不過啊，你女兒，未必有你這么惦記她。"
他沖吳泰錫抬了抬下巴。"翻他手機，給他女兒去個電話。通訊錄里存寶貝乖乖那種的，準沒錯。"
男人手腳冰涼，眼睜睜看著板寸頭翻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備注"寶貝"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爸爸！"聽筒那頭傳來一個清亮爽朗的女聲，帶著笑意，"您到家啦？"
秦軻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這聲音……
他每天在場子里、在車上、在****里，聽過不知多少回。
他從吳泰錫手里抽過手機，慢條斯理地開口。"小姑娘，**爸在我手上。想他活命的話——"
"你是誰！你把我爸爸怎么樣了！"那頭的聲音瞬間變了調，慌亂里透著兇。
"想他活命，"秦軻盯著照片里那張干凈的臉，把話重復了一遍，唇角一勾，"就自己一個人，過來一趟。"
"你們想要什么，錢嗎？多少我都給！"
"錢？"秦軻嗤笑一聲，"**名下掛著幾家公司，我缺你這點錢？"
"那你到底想怎么樣！"
"想怎么樣，"秦軻把玩著手里的錢包，慢條斯理，"等你來了，再說。"
"我報警了！"
"哦。"秦軻淡淡道，"那你明早去漢江撈尸吧。"
聽筒那頭死寂了幾秒。
隨后，那個清亮的聲音從牙縫里一字一頓地擠出來，又狠又倔。
"地址。"
秦軻報了地址，掛斷電話，把手機拋回給吳泰錫，低頭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半晌，嗤地笑出聲。
"九哥？"吳泰錫沒明白他笑什么。
"沒什么。"秦軻把錢包揣進兜里，端起酒杯靠回沙發。
"等著。我倒要瞧瞧，來的是個什么樣的姑娘。"
他這輩子見過的女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哭的、笑的、裝的、賣的，花樣他都見全了。
唯獨那張照片上的眼神，他有點拿不準。
他又灌了一口酒，把照片從錢包里抽出來，對著昏黃的燈光端詳。
那姑**父親跑沙特做生意，看派頭，家底殷實。
這樣人家養出來的女兒，多半嬌氣。
電話里頭一句該是哭，第二句該是求饒。
偏偏她只甩給他兩個字——地址。
秦軻把照片塞回兜里，嘴角壓不住地翹起來。
"泰錫，門口看著點。"他懶洋洋地吩咐，"人到了，直接領進來。"
他沒料到。
這通隨手撥出去的恐嚇電話，會成為他這輩子踏進那個圈子的第一步——那個最干凈、也最骯臟的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