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就是地獄------------------------------------------。，像一整片燒焦的血肉倒扣下來。紫黑色電光在里面一閃一閃，照得大地忽明忽暗，也照得陳玄半張臉發白。。。，像有人拿著燒紅的針，一針一**進他的脊椎。，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嚨就像被碎玻璃刮過，肺里**辣地疼?！翱取瓤龋　?，眼淚差點被嗆出來。？？？，還停在那間十幾平米的出租屋。，文檔還沒保存，甲方群里有人凌晨三點發了個“辛苦再改一版”。
陳玄記得自己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下一刻，心口猛地一絞。
手機就在桌角，他伸手去拿，手指離屏幕還差一點，人已經從椅子上栽了下去。
地板很涼。
那份方案，大概也涼了。
陳玄愣了好幾息。
好消息，甲方不用催稿了。
壞消息，他好像也不用回去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都想笑。
笑沒笑出聲，胸口先疼得抽了一下。
“嘶……”
陳玄艱難撐起上半身。
掌心按住的地面粗糲滾燙，黑石縫隙里透著暗紅光芒，像地下還埋著沒冷透的巖漿。
指腹被石棱劃破。
血剛冒出來，手背上的紋路忽然亮了一下。
陳玄動作頓住。
他的手變了。
這只手修長、有力，皮膚比他原來那雙社畜手干凈太多。手背上浮著一層暗金色紋路，細得像蛛絲，又像某種天然生出的古老符號。
紋路沿著小臂往上爬。
每一次心跳，它們都會輕輕明滅。
陳玄低頭看向自己。
破爛衣物貼在身上，款式看不出名堂，邊緣焦黑，像剛從火堆里撈出來。
胸膛、肩膀、腰腹，都有同樣的暗金紋路。
這些紋路沒有半點裝飾感。
它們貼著血肉緩緩游走，仿佛這具身體生來就該如此。
陳玄摸了**口。
心跳很重。
咚。
咚。
咚。
除了心臟，腦海深處還有另外一個東西在跳。
很輕。
很沉。
那感覺詭異得很，像腦子里多了一顆還沒發芽的種子，偏偏那種跳動又和他的呼吸連在一起。
陳玄試著凝神去碰它。
意識剛沉下去，一點暗金光芒便在黑暗中亮起。
小小一枚種子懸在那里，表面布滿細密紋理。它每跳一下，就有一圈金光掃過他的身體。
骨骼。
血肉。
經脈。
這些詞自己冒進陳玄腦子里。
明明他對修煉一竅不通，卻能隱約感覺到，這具身體強得有點過分。
皮膜韌性驚人，骨骼比鋼鐵還硬，血液里還流著某種灼熱力量。
換成藍星醫院，醫生大概會先拍照，再寫論文。
不過眼下沒有醫院。
這里只有暗紅天空，滾燙荒土，還有一股越來越濃的臭味。
陳玄鼻子動了動。
腐臭。
腥甜。
潮濕的血味。
那味道本來混在熱風里，不算明顯。風向一轉，它便像一只手，直接糊在陳玄臉上。
他差點又咳出來。
陳玄抬頭望去。
不遠處橫著一具龐大**。
那東西比公交車還大，半邊身子陷進黑土。肋骨一根根刺穿腐肉，白森森地豎著，每根都有水缸粗。
黑色蟲群在爛肉里翻動。
粘稠血水順著骨縫流下來，落到地面后冒出細小白煙。
陳玄臉色難看。
他以前看恐怖片都要調低音量。
這地方倒好，開局直接上實景沉浸版。
還不支持退出。
**旁邊有動靜。
陳玄的視線慢慢移過去。
一頭牛犢大小的東西正趴在爛肉堆里啃食。
它四肢反折，爪子漆黑鋒利，背上長著一排尖刺。腦袋像狼又像蜥，嘴角撕開到耳后，牙縫里掛著肉絲。
它咬住一大塊腐肉，用力一扯。
啪嗒。
半截腸子掉在地上。
陳玄胃里當場翻江倒海。
“兄弟?！?br>他聲音干澀，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
“你先吃，我路過?！?br>那東西停下了。
它把腦袋從巨獸**里緩緩拔出。
血水順著下頜滴落。
一雙紅得發亮的眼睛，直直轉向陳玄。
陳玄頭皮瞬間炸開。
這眼神太熟了。
他點外賣時，看炸雞也差不多這個樣子。
當然，炸雞大概率不會坐起來跟他談人生。
陳玄很想保持鎮定。
可身體已經先替他做出判斷，背后寒意一層層往上爬，手掌也開始冒汗。
那兇物盯著他，喉嚨里擠出低沉咕嚕聲。
它前爪緩緩按進黑土。
肩背下壓。
尖刺一根根立起。
陳玄心里咯噔一下。
這個姿勢他看不懂細節，可他看得懂意思。
它要撲。
現在跑？
周圍空曠得像剛被隕石犁過。左邊是冒煙裂縫，右邊是碎石坡，身后還有一面半塌的黑巖。
他這具身體看起來很強，問題在于陳玄本人剛換號登錄，連基礎操作都沒摸清楚。
“冷靜，冷靜?！?br>陳玄嘴唇微動。
“穿越第一天就被狗啃死，這履歷也太短了。”
話音剛落，那兇物動了。
黑影猛地彈起。
十幾丈距離，在它腳下短得像一步。
腥風撲面而來。
陳玄瞳孔驟縮。
太快了！
他腦子還在計算往哪邊滾，身體已經僵住半拍?，F代人那點反應，在這種撲殺面前實在不夠看。
爪尖越來越近。
陳玄甚至能看清上面粘著的碎肉。
完蛋。
這兩個字剛在腦海里浮現，那枚暗金種子猛然一震。
咚！
世界忽然慢了。
時間沒有停住。
那兇物還在撲來，血水仍在空中甩開，碎石也被它爪風卷起。
可這一切在陳玄眼里被拉成了極細的片段。
一條金線從兇物肩頭亮起，穿過前爪，落向他的胸口。
第二條金線緊接著出現。
第三條。
**條。
眨眼間，十幾道金線交錯鋪開。
它們有的劃過半空，有的貼著地面，有的繞過他的側身，最后匯成一個個光點。
陳玄怔住。
他居然看懂了。
左爪先到。
右爪慢半息。
腦袋會壓下來補咬。
爪風落點在胸前。
可避開的縫隙只有一處。
左側三尺，貼地滾。
答案來得太突然。
陳玄來不及琢磨這是怎么回事，身體已經順著那條金線猛地撲了出去。
唰！
爪子貼著他的頭皮掃過。
幾根斷發飄到眼前。
后方黑巖被當場抓出三道深痕，碎屑崩了他滿臉。
陳玄在地上滾了兩圈，手肘磕在石塊上，疼得眼前發黑。
“靠……”
他喘著粗氣，心跳快得要從嗓子里蹦出來。
就差一點。
剛才只要慢一點點，他現在就能直接體驗分段式人生。
那兇物撲空后撞在黑巖上，晃了晃腦袋。
它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軟乎乎的獵物會躲開。
血紅眼睛再度轉來。
怒意更重。
陳玄撐著地爬起半截，肩膀發抖。
害怕嗎？
廢話。
對面那玩意一口能咬掉他半個腦袋，他又沒瘋。
可怕到極點后，陳玄腦子反倒開始轉起來。
剛才那些金線是什么？
腦袋里的種子？
金手指？
不管名字叫什么，它能救命。
這就夠了。
兇物再度伏低身體。
陳玄死死盯著它。
“來吧。”
這句話說出口時，他聲音還有點啞。
氣勢不算足。
但比剛才強多了。
暗金種子又跳了一下。
金光掃過兇物。
這一回，陳玄看見的東西更多。
它后腿內側肌肉先收緊。
背上第三根尖刺會輕顫。
左肩動作慢一線，應該受過傷。
下頜關節薄弱。
肋下三寸，有塊鱗皮沒長全。
尾巴擺動幅度大，主要用來穩住重心。
一堆信息像被人塞進腦子。
陳玄頭疼得厲害，卻舍不得移開視線。
這感覺太離譜了。
就像**卷上每道題都自動標紅，還貼心寫了“這里是破綻”。
放在藍星，這功能能讓他卷死整個部門。
可惜現在的考題會吃人。
兇物第二次撲來。
這回它沒有直沖胸口，身體在半空微微扭轉，左爪佯攻，右爪從側面掏向陳玄腰腹。
金線立刻改變。
陳玄咬牙側身。
爪鋒擦著肋下過去，帶出一陣**辣的疼。
布料裂開。
皮膚也被劃出三道血口。
鮮血濺到地面。
陳玄疼得臉都白了。
可那股痛意剛炸開，身體表面的暗金紋路便亮了一瞬。
傷口邊緣迅速收緊，血流慢了下來。
陳玄眼角跳動。
這號的初始屬性，好像真不低。
問題來了。
光會挨打沒用。
總***自動回血把對方熬到撐死。
他得反擊。
這個念頭升起時，腦海深處的暗金種子像是聽見了。
無數細碎金芒從種子表面脫落，順著意識流入四肢百骸。
陳玄忽然聽見某種低沉轟鳴。
聲音并非來自外界。
它在骨頭深處響起。
兇物體內的氣息流動，被金光一點點描摹出來。
粗糙。
狂暴。
帶著濃烈兇煞。
那股力量順著它脊背游走，涌進四肢，再集中到爪牙。沒有精妙變化，只有純粹到野蠻的撕咬、撲殺、碾碎。
陳玄只看了一息，心頭便升起明悟。
這兇物的力量并非全靠蠻力。
它體內有一套本能的運轉方式。
陳玄不知道該怎么稱呼那東西。
可腦海里的種子正在拆它。
像拆一臺結構粗暴的機器。
骨骼發力。
氣血流向。
煞氣沉入皮膜的路徑。
每一處都被金光剝開，變成陳玄能理解的東西。
然后，那些碎片開始往他體內鉆。
“等等。”
陳玄臉色微變。
這東西不會有毒吧？
他想停下。
可兇物已經第三次撲了過來。
腥臭大口張開，牙齒上掛著黏液。那雙血眼里只有**和饑餓，仿佛已經看見獵物被撕開的模樣。
陳玄退無可退。
身后就是裂縫。
裂縫底下紅光翻涌，熱浪撲上來，烤得他后背發燙。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個荒唐念頭。
前有怪物，后有巖漿。
這穿越套餐辦得挺全，連火化服務都包了。
暗金紋路從胸口亮起。
那股從兇物身上拆出的氣息路線，開始在陳玄體內生硬運轉。
疼痛暴漲。
經脈像被砂石硬塞進去。
陳玄悶哼一聲，差點跪倒。
可那股力量很快被暗金種子壓住。
原本雜亂的煞氣，被種子磨成更細的金色線條，順著他的骨骼、肌肉、皮膜緩緩鋪開。
他的右臂熱了起來。
熱意從肩膀沖到手肘，再從手肘涌向拳鋒。
陳玄低頭看見，自己的拳頭上浮起一層淡淡暗金。
像巖漿冷卻后，還在里面藏著火。
兇物撲至眼前。
金線密密麻麻炸開。
下頜。
最亮的光點，落在那里。
陳玄腦子里只剩一個判斷。
打那里。
他腳掌踩進碎石，身體壓低，幾乎貼著對方爪風鉆過去。
鋒利爪尖擦過肩頭。
皮肉被劃開，鮮血飛濺。
疼痛讓陳玄眼前一黑。
可他沒有停。
右拳順著金線轟了出去。
砰！
拳鋒砸中兇物下頜。
這一擊沒有什么漂亮招式。
陳玄只覺得自己像把全身力氣都塞進了拳頭里，再一股腦砸出去。
撞擊聲沉悶得嚇人。
兇物的腦袋被打得猛地偏向一側，口中噴出腥臭血沫，龐大身軀也踉蹌著滑出去數步。
陳玄更慘。
反震之力從拳頭沖回肩膀，右臂一陣麻木，整個人向后跌坐在地。
他疼得齜牙咧嘴。
“這也太硬了吧?！?br>拳頭皮開肉綻，指骨像要裂開。
那兇物還沒死。
它晃了晃歪掉的下頜，血水順著嘴角滴落。紅眼死死盯著陳玄，喉嚨里發出更低沉的吼聲。
可它沒有立刻撲上來。
它怕了？
陳玄喘著氣，心頭一跳。
不對。
它還沒怕。
它在重新判斷獵物的危險程度。
陳玄撐著地面站起來。
兩條腿有點軟。
這很正常。
換誰剛從出租屋穿到蠻荒現場，又被牛犢大的怪物連追三輪，腿都硬氣不起來。
不過那枚暗金種子還在跳。
它跳得越來越快。
剛才那一拳，像是打開了一道缺口。
兇物體內的氣息路線、撲殺習慣、皮膜防護、骨骼弱點，全部化作金色碎片，在陳玄腦海里翻涌。
那些碎片彼此拼接。
一條粗陋卻完整的修煉路徑，隱約成形。
陳玄的呼吸變粗。
他不知道這東西能不能算功法。
可它很適合眼下的局面。
蠻橫，直接，夠兇。
像專門給這種鬼地方準備的保命工具。
兇物再度張開嘴。
下頜被打歪后，它的咆哮變得含糊刺耳。身上煞氣翻騰，背部尖刺一根根泛起烏光。
它準備拼命了。
陳玄盯著它，心里也發狠。
來都來了。
總不能就這么交代了。
暗金種子猛地一震。
金線從兇物身上抽離，在陳玄眼前匯聚。所有線條交纏成一枚古怪文字，又散開，化成更多他從未見過的符號。
那些符號沒有聲音。
卻在他腦海里凝成一句話。
一種他從未學過卻完全能理解的語言：
“兇煞煉體法，可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