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了691分，全省前五十，清華計算機的錄取通知書已經在路上了。
這是我媽逢人就說的話。
但她沒告訴任何人，填志愿截止前一小時，她用從路由器****的密碼登進系統，把我的清華改成了本市職業技術學院，護理專業。
我發現的時候，系統已經關閉六個小時了。
我問她為什么。她說："女孩子讀什么清華？你姐當年就是去了外地，三十二了還沒嫁人。"
我沒哭。
我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那個電話接通后，我媽臉上的笑，三秒碎成渣。
......
第一章
六月二十五號，出分。
我一個人坐在房間里，手指點開了查詢頁面。
691。
語文132，數學148，英語141，理綜270。
全省第43名。
我盯著屏幕看了兩分鐘，退出頁面，把手機放到了桌上。
客廳里很安靜。
我媽在廚房煮綠豆湯。外婆在沙發上看電視。
沒人進來問我。
這很正常。
在我媽心里，高考只是我人生路上一個需要盡快翻過去的坎。翻過去之后該干什么——留在本地，找個穩定工作，二十五歲之前結婚生孩子。
這條路她已經替我規劃好了。從初中開始。
我端著手機走出去。
"媽，我691。"
她正拿著湯勺往碗里舀綠豆湯，頭都沒抬。
"多少？"
"691。全省43。"
湯勺頓了一下。
她抬頭看我，眼神里有一種很復雜的東西閃了一下。
不是高興。
是警覺。
"這個分數……能去哪？"
"清華。"
我說得很平靜。
她放下湯勺，擦了擦手，轉過身來正對著我。
"多遠？"
"北京。"
"不行。"
她說得比我還平靜。
"太遠了。女孩子家的，跑那么遠干什么。本省不是有好大學嗎？省大、工大，都是一本。"
"媽，我691分。"
"691分了不起啊？你姐當年也是高分，去了外省，你看她現在什么樣？三十二了，男朋友都沒有。過年都不回家。你要學她？"
外婆在沙發上接了一句："就是，女娃走那么遠，嫁都嫁不回來。"
我沒接話。
因為我知道這個對話沒有意義。我從高一就知道了。
從那個時候起，我就開始準備。
準備逃。
"我去填志愿了。"
我轉身回房間。
"你填什么我看！"她在后面喊。
我關上了門。
第二章
志愿填報系統，我用的是自己的手機。
賬號是我的***號，密碼是我自己設的——一串和任何生日、手機號都無關的隨機組合。
我以為這樣夠安全了。
我不知道的是，我媽兩個月前就讓我表哥在家里的路由器上裝了個東西。
流量監控。
鍵盤記錄。
我在家用wifi輸入的每一個字符，都被記錄了下來。
但那天晚上我不知道這些。
我登錄系統，找到第一志愿欄。
清華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
點擊確認。
系統彈出提示：您的志愿已保存。截止時間：6月26日0:00。
我看了看時間——22:47。
還有一個多小時。
我關掉頁面，洗了個澡，**睡覺。
那晚我睡得很早。因為我覺得一切已經結束了。
已經填好了。
明天開始，只需要等。
但我不知道，23:11分，我媽坐在客廳里，打開了她自己的手機。
她從表哥發來的記錄里，找到了我的賬號和密碼。
逐字輸入。
登錄成功。
她點開志愿欄。看到"清華大學"四個字的時候，手指攥緊了手機。
然后她點了"修改"。
第一志愿：本市職業技術學院。
專業：護理。
提交。
修改密碼。
退出。
23:26分。
距離系統關閉還有三十四分鐘。
她關掉手機，喝了口涼茶，關燈睡覺。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后習慣性打開手機想確認一下志愿狀態。
頁面顯示：密碼錯誤。
我又輸了一遍。
密碼錯誤。
我用找回密碼功能，發現綁定的手機號——被改了。
我的手指開始發涼。
第三章
我沖出房間。
我媽正在餐桌前吃早飯。白粥配咸菜。她看到我的表情，咬了一口饅頭，很平靜。
"媽，我的志愿系統密碼怎么不對了？"
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