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長嫂，該為這個家考慮。"
"所以你讓我把考了三年才拿到的編制，讓給一個外人？"
"我在這個家熬了八年，洗衣做飯伺候老小，到頭來就是讓我把唯一的出路拱手送人？"
婆王翠芬雙手叉在腰上，臉色變了變。"蘇青，這些年，你不是一直都挺懂事的嗎？"
我笑了一聲，笑得嗓子眼發苦。
就是太懂事了，才讓他們一家子把我當軟柿子捏。
王翠芬把一張紙拍在桌上，"簽了，這事就這么定了。"
紙上印著紅色的標題，寫的是自愿放棄入編**書。下面有一行預留的簽名欄，旁邊還貼心地擺了一盒紅色印泥。
1 敵畏逼宮簽字讓賢
"建軍眼看就要結婚，美玲跟著他也沒個穩定工作，你是當嫂子的，讓一讓怎么了？"
我低頭看著那張紙，聲音平靜，"這個名額是我自己考的，筆試面試都是我自己過的，憑什么讓？"
"憑什么？"王翠芬一巴掌拍在桌面，碗碟跳了一下。"憑你吃的是老**的米，住的是老**的房。憑你男人這些年養著你供你**。現在家里有需要了，你倒端起來了？"
***一直縮在門框邊上沒出聲。這時候蹭過來拉住我胳膊，"青啊，媽說得也有道理，美玲要是沒個正經工作，建軍面子上過不去，婚事就黃了。你就當幫弟一個忙。"
我看著他的手，"幫忙？這是幫忙的事嗎？編制讓出去，我就什么都沒了。"
*****后脖頸，不敢看我眼睛。"你在村小教著也挺好的，不用去省城那么遠。"
話音沒落，院子里傳來公李國強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死在這門口，讓全村人看，是不是咱老**養了個白眼狼。"
我推開門，李國強手里攥著一瓶敵畏，瓶蓋已經擰開了，坐在大門口的石墩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隔壁幾個鄰居已經圍過來了。
"哎喲老李頭，你這是干啥呀。"
"當著人說，我們家哪里虧待她了，現在叫她幫個忙，搞得好像我們要她命一樣。"
王翠芬站在我身后，嗓門提到最高，"蘇青，你今天簽不簽？你要是不簽，你公死在這兒，你下半輩子別想安生。"
***"撲通"一下跪在地上，膝蓋磕在水泥地上悶響。"求你了，就這一次，為了這個家。"
圍觀的鄰居們七嘴八舌。
"簽了得，不就一個名額嘛。"
"就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嫁進來就是**人了，哪能啥事都算得這么清楚。"
我站在那里，手指把圍裙下擺的布料攥出了褶皺。
院子里的敵畏味道隨風飄過來，刺鼻。
我走回堂屋，拿起桌上的筆，在**書上簽了名字，按了手印。
王翠芬一把搶過那張紙，臉上的表情像是打了一場大勝仗。
"這就對了嘛，一家人就該互相體諒。"
李國強在外面把敵敵畏瓶蓋擰上了，站起來拍拍**，沖鄰居們笑，"沒事沒事，誤會，一場誤會。"
我轉身回了自己屋，關上門。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未讀消息。我沒看，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上。
窗外傳來王翠芬高亢的笑聲，"建軍，事辦成了。趕緊跟美玲說，讓她準備準備，下周去報到。"
2 流水席上暗流涌動
三天后，村頭擺了流水席。
**搭了八桌。鄉里鄉親的都來了，王翠芬逢人就說二兒子有出息，娶了個能干的媳婦，以后就是省城重點中學的正式老師了。
陳美玲坐在主桌上，穿著一件嫩粉色的連衣裙，頭發燙了卷，笑得得體又矜持。旁邊坐著李建軍，西裝革履，**挺得老高。
我在灶房里翻炒著一鍋大白菜。油煙熏得眼睛疼。
幫廚的張嬸端著盤子進來，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蘇青啊，你咋想的。"
我往鍋里撒了把鹽，"能咋想。"
張嬸搖了搖頭，端著菜出去了。
外面傳來李建軍的聲音，"各位叔伯，多吃多喝。以后美玲在省城站穩了腳跟，大家有啥事盡管開口。"
緊接著是陳美玲的聲音，甜得發膩，"謝大家的關心，我一定會好好教書，不辜負這個機會的。"
"好，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樣。"
"美玲這姑娘一看就是當老師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