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看不懂課本上的字了。
借老師手**給媽媽，求她帶我看心理醫生。
她冷笑：“讀個書而已，矯情什么？”
然后掛斷了電話。
我偷偷約了心理醫生，出門時被她攔住。
“你是想讓所有人知道我生了個精神病？”
我沒有哭，只是覺得眼前的字又模糊了幾分。
01
第一次發現自己看不懂課本上的字時，我正上著數學課。
白紙上的黑色印刷體，變成了一團團蠕動的、毫無意義的符號。
我頭痛欲裂。
借了老師的手機，我打給了媽媽趙春梅。
電話接通了。
“媽媽，我想去看心理醫生。”
電話那頭，是短暫的沉默。
接著，是她毫不掩飾的、不屑的嗤笑。
“許昭昭，你又怎么了？”
“讀個書而已，你怎么三天兩頭壓力大？”
我的聲音在發抖。
“不是，我看不清書上的字了……”
“那不就是眼睛的問題嗎？看什么心理醫生？丟不丟人！”
“我眼睛沒問題，就是腦子……”
“你腦子才有問題！”
她尖銳地打斷我。
“這點苦都受不了，以后到了社會上怎么辦？”
“我養你這么大，是讓你給我丟臉的嗎？”
“沒事別老打電話，影響我打牌！”
“嘟……嘟……嘟……”
電話被毫不猶豫地掛斷。
我握著手機，站在走廊里，全身冰冷。
周圍同學異樣的眼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我默不作聲地回到座位。
拿出作業本，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像一個剛學語的孩童。
一筆一劃，重新學習那些熟悉的陌生字。
終于等到一個月一次的返家日。
我沒告訴家里。
我拜托同學幫我約了她家親戚開的心理診所。
周六下午三點。
我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趙春梅像一堵墻，攔在門口。
“你出去干嘛？”
她警惕地看著我，眼神像在審視一個小偷。
我捏緊了口袋里那張薄薄的預約單。
心跳得厲害。
“回……回學校拿張試卷。”
“拿試卷？”
她冷笑一聲，眼神更加銳利。
“你攥在口袋里的是什么？”
我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沒什么。”
下一秒。
她猛地沖過來，一把奪過我緊緊攥在手中的紙條。
那張被我手心汗水浸得有些濡濕的預約單，被她展開。
“仁心心理診所……許昭昭……下午三點……”
她的臉一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啪！”
一聲脆響。
預約單被她狠狠摔在我臉上。
“看心理醫生？”
她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利到刺耳。
“許昭昭，你要不要臉！”
“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趙春梅有個得了精神病的女兒是不是！”
“我們老許家的臉，都要被你丟光了！”
她一把撕碎了那張預約單。
紙屑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落在我的頭發上，肩膀上。
“今天，你哪兒也別想去！”
她把我推回房間，“砰”地一聲鎖上了門。
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
門外，傳來她壓低聲音打電話的聲音。
不是打給爸爸許衛東。
是打給我弟弟許嘉明的班主任。
“王老師啊，我是許嘉明的媽媽。”
“對對對，這次期中**，我們嘉明又進步了吧？”
“哎呀，這孩子就是聰明。”
“那個，學校不是有個去國外交流學習的名額嗎？我想給我們嘉明報上。”
“錢不是問題，二十萬是吧？沒問題！”
“我們家就算是**賣鐵，也得讓嘉明出去見見世面！”
“好的好的，我明天就把錢轉到學校賬上！”
我聽著門外她那充滿諂媚和驕傲的聲音。
再看看這一地破碎的紙屑。
有什么東西，在我的心里，也跟著一起碎掉了。
02
我在房間里被關了一整天。
晚飯時間，門終于開了。
趙春梅冷著臉站在門口。
“出來吃飯。”
客廳的飯桌上，擺著四菜一湯。
紅燒排骨，油燜大蝦，清蒸鱸魚，還有一盤翠綠的青菜。
都是我弟弟許嘉明愛吃的。
爸爸許衛東已經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
許嘉明剛從補習班回來，正興高采烈地跟他炫耀著什么。
看見我出來，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許嘉明撇了撇嘴，沒說話。
趙春梅給我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