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江野當替補的第三個月，我倆睡了。
他一直當我是兄弟。
為了找到那晚偷跑的人，他幾乎要把整個基地翻過來。
在他又一次因為排位連跪來訓練室砸鍵盤時，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隊長，要是找到了那個人，你打算怎么辦？"
他把耳機摔在桌上，咬著牙冷笑："怎么辦？我要把他腿打斷。"
我嚇得鼠標一滑，第二天就在交易平臺高價掛出了自己的青訓賬號，連夜跑路。
在北方小城黑網吧當**的第三個月，我正拿著拖把桿和三個鬧事的黃毛對峙。
一道刺眼的遠光燈突然從卷簾門外打進來。
江野的聲音隔著引擎的轟鳴傳過來："小**，我是不是說過。"
"敢跑一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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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攢起來的一點安全感全碎了，拖把桿從手里滑下去，砸在我腳面上。
我不敢去看外面停了幾輛車。
因為三個月前在基地宿舍和聯賽三冠王江野滾到一起的人，是我。
江野的脾氣我清楚，暴躁易怒，睚眥必報。
我現在看著所有男人都心虛。
我只好每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祈禱他永遠別找到這個破地方。
再找到我，我就完了。
本來常年綁著胸，壓著嗓子裝男生，剪短頭發混在一群臭打游戲的男人堆里，勉強還能撐住。
但要是被他發現我是女的，我這輩子就交代了。
我在網吧收銀臺后面的破椅子上癱了半個小時，直到門口那幾個黃毛又開始踹機箱。
領頭的染了一腦袋綠毛，嘴里叼著煙，拿腳蹬著三號機的主機箱。
"小**，昨天那局你給老子斷網了是不是？今天不給個說法，這排機器我全給你砸了。"
我抄起收銀臺底下的拖把桿，繞出來。
"你踹一個試試。"
綠毛斜著眼看我，上下打量，嗤笑一聲："就你這小身板？"
他身后兩個小弟也跟著笑。
我把拖把桿往地上一頓，聲音在空曠的網吧里砸出悶響。
"上個月砸我鍵盤那哥們，賠了三千塊才走出這個門。你要覺得自己比他有錢，隨便砸。"
綠毛的笑僵了一下。
他大概沒見過**這么橫的。
但人多壯膽，他啐了一口痰在地上，把煙頭彈到我腳邊："行，今天爺就看，你一個***能把我怎么著。"
他話還沒說完，外面的街上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引擎轟鳴聲。
不是一輛，是好幾輛。
那聲音太扎眼了。這條巷子平時連出租車都不愿意進來，突然冒出這種動靜，像是有人把車展搬到了城中村。
卷簾門被燈光照得透亮。
綠毛轉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五輛車，齊刷刷地停在網吧門口那條窄到只能過一輛面包車的巷子里。車燈沒關，直地打在卷簾門上，像審訊室的探照燈。
第一輛車的門開了。
一雙黑色戰靴踩在地上，接著是修長的腿，然后是那張我做夢都在躲的臉。
江野。
他叼著一根沒點的煙，黑色隊服外面套了件皮夾克，頭發被夜風吹得亂七八糟，看起來像是從基地直接殺過來的，連衣服都沒換。
他身后，四輛車的門陸續打開。
我認得那些人。打野陸北，中單何銳，輔助孟川，還有那個新來的ADC**。整個首發陣容，一個不少。
綠毛的小弟已經開始往后縮了。他們不一定認識江野的臉，但認得那些車。在這種巷子里出現這種車，意味著來的人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江野沒看那幾個黃毛。
他的目光越過他們，直地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收銀臺旁邊，手里還攥著拖把桿，姿勢僵硬得像一尊蹩腳的雕塑。
他慢慢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跳上。
走到收銀臺前面，他從兜里掏出一樣東西，甩在臺面上。
一條粉色的發帶，上面印著戰隊的標志。
我的呼吸停了。
那是我的。
我以為自己走的時候收干凈了。
江野把兩只手撐在收銀臺上，微俯身，離我的臉只有一拳的距離。
"挺能跑啊，小**。"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壓了三個月的怒氣。
"怎么，睡完就跑這套，是你一個替補該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