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六歲那年在游樂園差點被拐。
是我這個弟弟撲上去咬住人販子的手，替她被拖進車里。
十二年后，我好不容易回家。
姐姐沈梔月卻挽著養弟的胳膊，厭惡地看著我。
“別裝可憐，我弟弟從小就陪著我長大。”
我說出當年的真相，她卻說我嫉妒成瘋。
最后，養弟偽造病歷，把我關到死。
再睜眼，我又站在游樂園門口。
兩個陌生男人正把沈梔月往車邊拽。
她哭得撕心裂肺。
“小硯，拉姐姐一把！”
我把手**口袋，慢慢笑了。
“姐，別急，十八歲后再見。”
1.
那年我四歲半，沈梔月六歲。
游樂園門口擠滿了人，賣氣球的阿姨把一把彩色氣球舉得很高，擋住了我看媽**視線。
沈梔月被兩個男人往面包車邊拖時，手里還攥著爸爸剛給她買的棉花糖。
她哭得臉都紅了，鞋掉了一只，聲音尖得像劃破鐵皮。
「小硯，拉姐姐一把！」
上輩子，就是這一聲，讓我撲了上去。
那個人販子的手腕被我咬出血，他疼得罵娘，反手把我拽進車里。
車門關上前，我看見沈梔月坐在地上哭，媽媽沖過來抱住她，爸爸踹著車門喊我的名字。
后來十二年，我記住了那輛車的霉味，記住了關我的小屋窗戶上有三根鐵條，也記住了每次逃跑被抓回去時，棍子落在背上的聲音。
再后來，我回到沈家。
我以為媽媽會抱我，爸爸會心疼我，沈梔月會哭著叫我一聲弟弟。
可沈梔月挽著沈泊言的胳膊，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塊臟抹布。
「別裝可憐，我弟弟從小就陪著我長大。」
沈泊言是我失蹤后第二年，沈家從福利院領回來的孩子。
他說他害怕我回來搶走他的家。
于是他把我摔碎的藥瓶藏進床底，把我的驚恐發作說成裝瘋，把偽造的病歷放到爸媽面前。
最后，我被送進那家灰白色的精神療養院。
鐵門落鎖那天，媽媽站在門外哭著說：「小硯，聽醫生的話，等你好了我們就接你回家。」
我隔著門縫看見沈梔月扶著沈泊言，皺著眉說：「媽，別心軟，他現在會傷人。」
他們沒再來接我。
死前的那個夜晚，護工忘了給我送哮喘噴霧，我趴在床邊喘不上氣，墻上的鐘走得很慢。
最后一口氣斷掉時，耳邊又響起沈梔月那句「拉姐姐一把」。
再睜眼，我站在游樂園門口。
熱浪撲在臉上，棉花糖的甜味黏得人發膩。
沈梔月的哭聲就在前面。
「小硯，拉姐姐一把！」
四歲半的手很小，指甲里還沾著剛玩沙坑留下的泥。
那兩個男人一個捂著沈梔月的嘴，一個拽著她的胳膊。
車門開著，里面黑洞洞的。
我把手**口袋，摸到了爸爸出門前塞給我的塑料口哨。
沈梔月看見我的動作，眼睛亮了一下。
下一秒，我沒有沖過去。
我盯著車牌，一個字一個字記下來，轉身跑向檢票口的保安。
身后，沈梔月的哭聲變了調。
「沈硯！你回來！你救我啊！」
腳下的地磚燙得我腳心發疼。
保安蹲下來問我怎么了。
嗓子像被舊年的手掌死死掐住，我吹響了口哨，又把車牌號碼寫在他掌心。
保安臉色變了，拿起對講機往外沖。
爸媽從旋轉木馬那邊跑過來，媽媽一把攥住我的肩。
「你姐姐呢？」
嘴巴張開時，我只發出一點破碎的氣音。
爸爸順著保安跑的方向看過去，臉色一下白了。
不遠處，那輛面包車已經沖出停車場。
沈梔月半個身子趴在車窗邊，哭著往外伸手。
她看見我，嘴唇抖著。
「沈硯，你為什么不拉我？」
媽**手猛地落在我臉上。
「你怎么能站著看你姐姐被帶走！」
耳朵里嗡的一聲，整張臉麻了。
保安的對講機里傳來急促的聲音。
「車牌報對了，已經通知路口攔截。」
可媽媽聽不見。
她抱著沈梔月掉在地上的小皮鞋，跪在地上哭。
爸爸把我拽到面前，眼睛紅得嚇人。
「你才四歲半，可她是你姐姐啊，你怎么能不救她？」
我想告訴他，上輩子我救了。
我救了十二年。
可喉嚨里擠不出完整的字。
媽媽抬頭看著我，聲音啞得不像她。
「沈硯，要是你姐姐回不來，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