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禾修復館等人的時候，我沒管住手，把對面那只裂成七瓣的玉杯拼回了原樣。
對面的女人把調好的膠料一揮，整盤工具摔在地上。
她指著我罵：“在京市還沒人敢搶我的活。你******，也配碰裴家的藏品？”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她抬手叫來兩個保安，把我的手按進修復臺上的木夾里。
木夾合上的那一刻，我十根手指像被硬生生折進石縫。
“這里是私人修復館，你們憑什么動手？你知不知道，我這雙手不能傷？”
一個耳光抽得我偏過臉。
“不能傷？”宋南枝俯下身，護甲刮過我臉上的血痕，“我叫宋南枝，是裴硯舟身邊的人。京市裴家說一句話，你這雙手廢了也沒人敢問。”
“別說一雙手，你今天爬不出去，我也賠得起。”
我聽見裴硯舟三個字，疼得發(fā)白的腦子停了一下。
那是我今天要見的人。
裴老太爺三次托人上門，請我來修復館看一件舊玉匣，也順便見見他這個長孫。
我等了他四十分鐘，只等來他秘書的刁難。
宋南枝掐著我的下巴，把我的臉轉向滿屋客人。
“看清楚了，這就是想借古玩攀高枝的下場。會拼兩塊碎玉，就敢說自己受邀來裴家？你當裴家是什么地方，路邊茶攤嗎？”
有人笑了起來。
“她剛才手法倒是快，沒準真以為自己能入裴少的眼。”
“宋秘書跟裴少出入成雙，她來這里裝什么正主。”
我忍著木夾壓出的鈍痛，說：“是裴老太爺請我來的。你讓裴硯舟出來，他應該知道今天有約。”
宋南枝笑得更大聲。
“裴少正在內廳陪我看展匣，等會兒還要帶我去挑訂婚禮。你說他約你？”
她踢了踢地上的碎膠碟。
“來人，把她的手再往里推。她不是愛碰裴家的東西嗎？讓她以后連筷子都拿不穩(wěn)。”
木夾又壓下一寸。
我咬破了嘴里一塊肉，血味壓住了喊聲。
門外有人問：“這里吵什么？”
宋南枝立刻松開我的臉，提著裙擺迎過去。
“硯舟，我在處理一個鬧事的女人。”
我抬頭看見裴硯舟。
他穿著一身深灰西裝，袖口別著一枚舊玉扣，面相確實端正。裴老太爺照片里給我看過，說他沉穩(wěn)，懂舊物，和我談得來。
......
我現(xiàn)在只覺得照片會騙人。
“裴先生。”我吸了口氣，“裴老太爺今天約我來青禾修復館。我的姓是阮，叫阮知夏。你讓他們先放開我的手。”
裴硯舟掃了一眼修復臺，又看向宋南枝。
“她做了什么？”
宋南枝委屈地拿起那只玉杯。
“她趁我不在，擅自碰了送展樣品。我阻止她，她還說我的修復法子不對，當著客人的面搶我的臺子。硯舟，你知道我為了這次展覽熬了多久。”
裴硯舟皺眉。
“阮小姐，是吧？裴家今天沒有安排外人碰樣品。你用我爺爺?shù)拿x鬧到這里，膽子不小。”
我盯著他。
“我沒有鬧。那只玉杯原本拼錯了三處，我只是把錯位的口沿歸回去。你可以看監(jiān)控。”
宋南枝馬上說：“監(jiān)控正好壞了。剛才這里這么多人都看見她搶工具。”
俱樂部經(jīng)理一樣的人物走上前，腰彎得很低。
“裴少，宋秘書說得沒錯。這位小姐一進門就問您在哪兒，還說老太爺親自請她。我們怕她打擾您，才把人攔在外廳。她不服氣，就拿樣品出風頭。”
裴硯舟看我的眼神變了。
“又是一個拿老人家當梯子的人。”
我說：“你打電話問老太爺。”
“爺爺身體不好，受不了你這種人的驚擾。”
他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木夾里的手。
“青禾的規(guī)矩，誰毀樣品，誰用手賠。”
我一字一句說：“樣品不是我毀的。宋南枝之前調錯膠，玉杯的裂口會在三天內發(fā)黃。你要是不懂，就請真正懂的人看。”
宋南枝的臉色變了一下，很快哭出聲。
“硯舟，她不只搶我的活，還罵我不懂。我跟你學了三年，每一個展匣都是我盯著的，她憑什么這樣羞辱我？”
裴硯舟轉身吩咐：“把木夾收緊。讓她給南枝道歉，再寫一份認錯書。”
保安握住把手。
我的手背青筋鼓起，皮肉被硬木擠出血線。
裴硯舟問：“認不認？”
我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