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破窗而入。
夫君第一反應(yīng)是把柳姨娘護在身后。
他回頭沖我求救：“阿瑤，救我！”
他篤定我會替他擋刀。
可我只是冷笑一聲，后退了一步。
刀鋒穿過他胸膛的那一刻，他瞳孔驟縮：“你……”
我從袖中取出一萬兩銀票，一步步走向刺客。
“動作利落，賞?！?br>兩個人癱在血泊里尖叫，我沒回頭。
01
窗碎了。
一個黑衣人翻進來，手里的刀反著燭光。
我站在屏風(fēng)后頭，沒動。
沈懷安彈起來，第一個動作不是拿劍。
他撲向柳姨娘。
把她整個人護在身后，死死按住她的頭，讓她蹲下去。
然后他回頭看我。
“阿瑤，救我！”
他喊得理直氣壯。
眼神是那種篤定的、毫無懷疑的信任。
三年了，他習(xí)慣了。
習(xí)慣我擋在他前面，替他撐住所有事。
我笑了一下。
往后退了一步。
他臉上的表情從篤定變成錯愕。
“阿瑤？”
刀鋒沒給他第二次喊我的機會。
黑衣人一刀橫過去，劃開他的胸口。
不深。
我交代過的。
沈懷安栽倒在地上，血從傷口往外冒。
柳姨娘尖叫著撲過去，跪在他身邊哭。
她哭起來很好看，淚珠子一顆一顆滾下來，下巴微微抖，嘴唇咬得發(fā)白。
我從袖子里掏出一沓銀票，走到黑衣人面前。
數(shù)了十張。
“動作利落，賞。”
黑衣人接過銀票，收刀，從窗戶翻出去。
干凈。
沈懷安捂著胸口，瞪大了眼看我。
“你，你買的人？”
我沒回答。
蹲下身，拿帕子擦了擦袖口沾到的一點血。
“沈懷安，你剛才第一個護的人是誰？”
他嘴唇哆嗦。
“我，我那是，柳氏她身子弱，我，”
“我問你，”我打斷他，“你第一個護的人，是誰。”
他不說話了。
柳姨娘抬起頭，帶著淚看我，那個眼神我太熟了。
委屈，無辜，好像全天下她最無害。
“姐姐，我沒有讓他，”
“沒叫你說話。”
她嘴一閉。
我站起來，把裙擺上的褶子理平。
“傷口不深，死不了。叫個大夫來縫幾針就成。”
沈懷安難以置信地盯著我。
“你瘋了。”
“沒瘋?！?br>我走到桌邊，把燭臺扶正。
剛才黑衣人進來的時候撞歪了。
“清醒得很?！?br>我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封的賬冊，丟到他面前。
“趁你還能動彈，把這個看了?！?br>他撿起來翻了兩頁，臉白了。
是他這三年挪用我嫁妝的賬。
一筆一筆，日期，數(shù)目，去向。
寫得清清楚楚。
“明天娘家人來。”
我走到門口。
“和離書我替你擬好了，省得你費腦子?！?br>“阿瑤！”
我關(guān)上門。
門外廊下，夜風(fēng)吹過來，涼的。
我攥了攥手指，指節(jié)發(fā)白。
三年。
整整三年。
這一刀，我等了三年。
02
說回三天前的事。
那天下雨。
我去后院柴房拿炭，準備給婆母屋里加爐子。
柴房角落的墻根有塊磚松了。
我搬炭的時候踢到了，磚頭歪出來，里頭露出一截布包。
我蹲下去掏出來。
打開一看，是個荷包，里面裝著兩張銀票，一張五十兩，一張三十兩。
荷包上繡著并蒂蓮。
柳姨娘繡的。
她手藝好，府里誰都知道。
我把銀票翻過來看了看，銀號的章是城東永豐號的。
永豐號。
我嫁妝里有一筆錢，八百兩，三年前存進去的，就是在永豐號。
我把荷包原樣放回去，磚頭塞好。
回了自己屋里。
坐在桌前想了一盞茶的工夫。
然后我打開柜子，從最底層翻出我的嫁妝冊。
嫁妝是我娘給我備的。
我爹是城里做布匹生意的，家底不算厚，但我是獨女。
出嫁的時候，我娘把大半個家底塞進來了。
三間鋪子，城南一處宅院，現(xiàn)銀一千二百兩，首飾兩**，綢緞八十匹。
我爹簽字畫押那天喝了三碗酒，紅著眼說，瑤兒啊，這些東西你自己攥著，誰都別給。
我答應(yīng)了。
可嫁過來的第二個月，沈懷安就找我借錢。
他說要打點關(guān)系，想謀個書院的教職。
我給了兩百兩。
第五個月，他說書院要修繕，要湊份子錢。
我又給了一百兩。
半年后，他說他老家的房子漏了，得翻修，不然他娘冬天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