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定遠侯府照顧小少爺三年，替他擋過毒，熬過寒癥，半條命都耗在他身上。
侯夫人卻因小少爺喊了我一聲娘，掀翻藥碗，命人把我按進雪地里。
她罵我**，用泡過鹽水的藤鞭抽爛我的背，又讓人剪碎我娘留給我的舊衣，把我拖出侯府。
我趴在雨水里，摸著懷里那枚龍紋玉佩，笑出了血。
十日后，禁軍圍府，我穿著一品護國夫人的誥命服，端著一碗涼透的藥，走到她面前。
「夫人，藥該喝了。」
第一章
臘月的風刮進刑房，燈火被吹得東倒西歪，墻上的鐵鉤晃出刺耳的響。
我跪在青磚上，膝蓋下墊著碎瓷，血順著裙擺往下滴，滴在磚縫里，慢慢洇開。
衛綰娘坐在太師椅上，手里捏著一串南珠，珠子碰在一起，發出細碎聲。
她抬眼看我，眼皮壓得很低。
「祝令儀，你也配讓硯生喊**？」
我喉嚨里全是血腥味，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
半個時辰前，小少爺蕭硯生高燒不退，抓著我的袖子不放，燒糊涂了，哭著喊了一聲娘。
衛綰娘站在屏風外，當場砸了藥碗。
滾燙的藥汁潑在我手背上，皮肉立刻紅了一片，我沒躲，先去看硯生有沒有被燙到。
就是這一眼，惹得她徹底發作。
「賤婢就是賤婢，給你幾分臉，你就敢爬到主子頭上。」
她起身，走到我面前，繡鞋停在我染血的指尖旁。
「硯生是我的兒子，是侯府嫡長孫，你算什么東西？」
我咬著牙抬頭。
「夫人，小少爺寒癥發作，藥要趁熱喝，若耽擱了，夜里會抽搐。」
衛綰娘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的臉偏過去，耳朵里嗡嗡作響，嘴角被牙齒磕破，血流進嘴里。
她盯著我，唇角往上扯。
「到了這會兒，還敢拿硯生壓我？」
我慢慢把臉轉回來。
「奴婢不敢。」
「不敢？」
衛綰娘笑了一聲，轉頭看向身邊的宋嬤嬤。
「把鞭子拿來，泡鹽水那條。」
宋嬤嬤眼底一亮，彎腰從木桶里撈出藤鞭，鞭身濕漉漉的，水滴砸在地上，帶著一股咸腥氣。
衛綰娘伸手摸過鞭梢，指腹沾了水，她放在鼻尖聞了聞。
「鹽少了。」
宋嬤嬤立刻抓起一把粗鹽，撒進木桶里，又把鞭子按下去，來回攪。
木桶里的水拍打桶壁，嘩啦嘩啦地響。
我手指蜷起來，指甲摳進磚縫，碎瓷扎進掌心。
忍著，祝令儀，不能死在這里。
衛綰娘走回椅邊坐下，慢慢撥著南珠。
「抽。」
第一鞭落在背上，我整個人往前一栽，額頭磕在地上，眼前黑了一瞬。
鹽水順著裂開的皮肉鉆進去，我牙齒咬得發顫，硬是沒叫出聲。
宋嬤嬤嘖了一聲。
「骨頭還挺硬。」
第二鞭抽在肩胛，衣料被撕開，血水濺到地上。
我聽見外頭有孩子的哭聲。
「令儀姑姑！」
硯生的聲音又啞又急。
門外丫鬟慌忙哄他。
「小少爺，您不能進去。」
「我要令儀姑姑，我要令儀姑姑！」
衛綰**臉瞬間冷下來。
她猛地站起，幾步走到門口，一把拉開刑房的門。
寒風卷著雪灌進來，硯生披著狐裘站在門外，小臉燒得通紅，眼睛里全是淚。
他看見我背上的血，掙開丫鬟就要撲進來。
「姑姑！」
衛綰娘揚手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他肉里。
「蕭硯生，你看清楚，她只是個奴婢。」
硯生哭得打嗝。
「她不是，她陪我睡覺，給我喂藥，她會抱我，她是我的娘。」
這句話落地，刑房里所有人都低下頭，不敢出聲。
衛綰**臉色一點點變白，又一點點漲紅。
她緩緩回頭看我。
那眼神帶著毒，恨不得把我的肉一片片剜下來。
「好啊，祝令儀，我倒是小看你了。」
她松開硯生，走回來，奪過宋嬤嬤手里的鞭子。
「既然你這么會當娘，我今日就讓你記住，奴婢的皮，受不住主子的恩。」
鞭子破風落下。
我背脊猛地弓起，喉嚨里沖出一聲壓不住的悶哼。
硯生被婆子抱住，哭聲幾乎撕破門窗。
「別打她，母親，我求你別打她。」
衛綰娘每聽他求一句，手里的鞭子就落得更重。
她一邊抽，一邊笑。
「你聽見了嗎？他越求，我越想打。」
我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