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風起瀾江
云瀾國,承平二十三年,**。
云都的清晨總是從鐵匠鋪的叮當聲中醒來的。蘇逸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父親**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隨著每一次揮錘而隆起,火星子在晨光中飛濺,像是一場倒放的流星雨。
“爹,這把劍的弧度,能不能再彎一點?”蘇逸一邊遞過冷水,一邊試探著問道。他手里比劃著一個虛幻的劍招,那是他昨晚在城西的說書攤子上聽來的“驚鴻劍法”。
蘇鐵匠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將燒紅的鐵條扔進水槽,發出“滋啦”一聲巨響,白煙騰起:“劍是用來殺敵的,不是用來跳舞的!你要是有那閑工夫,不如多打幾根釘子,還能換兩個**子。”
蘇逸縮了縮脖子,心里卻像貓抓一樣*。他今年十六歲,正是熱血方剛的年紀,看著云都城墻上那些佩劍而行的云瀾宗弟子,他總覺得手中的鐵錘輕得像根羽毛。
云都是一座被時光遺忘的城池。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亮,兩旁的綢緞莊、胭脂鋪叫賣聲此起彼伏。而在城市的邊緣,瀾江如一條巨蟒般蜿蜒而過,滋養著這片土地,也隱藏著無盡的兇險。
這一天,瀾江并不平靜。
蘇逸像往常一樣,借口去城外的翠屏山采藥,實則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練劍。剛走到半山腰,一陣夾雜著鐵器碰撞和慘叫聲的風便順著江面吹了過來。
他心頭一緊,撥開茂密的灌木叢,匍匐在懸崖邊上。
眼前的瀾江水面上,正上演著一場慘烈的**。
一艘掛著“蘇記商行”旗幟的大船已經千瘡百孔,甲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艘快如閃電的小船圍著大船打轉,船上的江匪個個面目猙獰,手持鉤鎖,正瘋狂地攀爬著商船。
“殺!一個不留!”江匪頭目站在船頭,那是一個獨眼壯漢,手中一對板斧舞得虎虎生風,凡是靠近的護衛都被他砍成兩截。
蘇逸的手指深深扣進了泥土里,指甲斷裂滲出了血絲,他卻感覺不到痛。他想沖下去,可理智告訴他,憑他這三腳貓的功夫,下去只是送死。
就在商船即將淪陷的危急關頭,一道清越的劍鳴聲劃破了長空。
“云瀾宗辦事,爾等伏法!”
隨著一聲嬌喝,三道青色的身影如仙人踏云般從江岸的蘆葦蕩中飛掠而出。為首的一人,白衣勝雪,長劍如霜,腳尖輕點水面,竟如履平地般沖入了匪群。
那是葉靈。
蘇逸認識她,或者說,整個云都的年輕人都認識她。云瀾宗宗主的親傳弟子,百年難得一見的修行奇才。此刻的她,就像是一朵盛開在血泊中的白蓮,每一次揮劍,都有一名江匪慘叫著跌入江中。
“是云瀾宗的仙子!我們有救了!”商船上幸存的護衛們哭喊著。
葉靈的加入瞬間扭轉了戰局。她身后的兩名弟子雖然稍遜一籌,但也都是好手,三人結成劍陣,逼得江匪們連連后退。
然而,那獨眼江匪頭目顯然不是泛泛之輩。他獰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圓球,狠狠砸向水面。
“爆炎彈!撤!”葉靈臉色大變,厲聲尖叫。
轟!
水柱沖天而起,巨大的氣浪將葉靈掀飛了數丈遠。商船在爆炸中徹底解體,火光映紅了半邊江水。
戰斗結束得很快。江匪們趁著混亂,駕船逃向了瀾江下游的霧隱島。葉靈站在殘破的船板上,臉色蒼白,看著滿江的浮尸,她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蘇逸躲在樹后,看著那個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才少女此刻流露出的無助與愧疚,心中某根弦被撥動了。
“我一定要變強。”蘇逸咬破了嘴唇,眼神從迷茫變得堅定,“不是為了打鐵,是為了守護。”
與此同時,云都城內的“醉仙樓”下,一個衣衫襤褸卻眼神靈動的少年正蹲在角落里啃著半個饅頭。
李三聽到了路人的議論。
“聽說了嗎?瀾江上的‘斷江虎’又劫船了,連云瀾宗的葉仙子都差點栽在里面。”
“噓!小聲點!聽說這斷江虎背后有人撐腰,不然哪來的爆炎彈這種禁物?”
李三瞇起了眼睛。他是孤兒,靠在街頭摸包為生,但他最恨的就是欺負弱小的惡霸。聽到“背后有人”四個字,他那顆不安分的腦袋里立刻開始盤算著怎么